每天給自己一杯紅白酒與美好晚餐!韓良憶:正因人生無常,「日常」才更可貴

每天給自己一杯紅白酒與美好晚餐!韓良憶:正因人生無常,「日常」才更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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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 29,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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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滋味,平凡最是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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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蔣德誼 攝影/影巷26號 內文圖片提供/今周刊

編按:飲食旅遊作家韓良憶和姊姊韓良露從小生長在一個吃貨家庭,父母分別來自外省與本省家庭的不同飲食習慣,是她童年飲食中互為對比的鮮明印象。如今父母親和姊姊都已離世,做菜仍然是她最喜歡的日常生活之一,裡面卻有了更多對家人的愛與記憶。當人生如此無常,更顯得日常的珍貴與美好。

如果要問是什麼造就了熱愛飲食、旅行與生活的韓良憶,那必定和她出身在一個愛吃、也懂吃的家庭有關。爸爸生在江蘇、媽媽是左營人,阿嬤則是台南人,因此,這餐誰下廚,大概就決定了上桌的菜色是什麼風味。

北投山腰上的童年  嚐盡大江南北風味   

小時候韓良憶家住在北投的半山腰上,距離母親任教的學校教職員宿舍不過百來公尺,當年公教人員以外省家庭居多,由於鄰居們都是同事,彼此也就相熟。「我們經常就這樣在家家戶戶之間串門子,遇到晚餐時間,就理所當然地留下來蹭飯」,也因此讓韓良憶得以品嚐到各地的家鄉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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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代的韓良憶。(韓良憶提供)

比如說,同樣是蛋料理,北方鄰居把蛋炒進餡料裡做麵餅、廣東鄰居會做滑嫩如布丁的「蒸水蛋」,韓良憶則是最喜歡湖南鄰居用辣椒蒜苗炒的回鍋蛋。猶如美食大觀園的兒時記憶,至今留有深刻的味蕾印象。「直到現在,我吃到辣豆豉的時候,都還會想起我的湖南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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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辣有味的「韭菜花回鍋蛋」,是韓良憶兒時記憶中的美味之一。

餐桌上不吵架  一起吃飯就是幸福  

除了從小就打開了味覺的天線,在家裡最會做菜、也最講究吃的2位「灶神」──爸爸跟阿嬤,同樣功不可沒。「我爸爸是獨生子,在大陸的時候家境其實不錯,我相信他在來到台灣以前是沒有機會下廚的,但他就是用做菜來懷念家鄉。」

韓良憶家裡吃飯有個規矩:不論有什麼天大的事,吃飯時一律不准吵架、不講破壞心情的事,更不在餐桌上教訓小孩。「很多爸媽都是在吃飯的時候,從早上出門的事開始一路檢討到回家,順便數落孩子今天在學校如何如何,這樣飯怎麼會好吃?」

餐桌時光就是該好好享受家人團聚在一起吃飯、品嚐美味料理的幸福時刻,是韓良憶與家人之間至今仍有的默契。

「從一個人習慣吃什麼,就可以看出他從哪裡來。」韓良憶常做的家常菜當中,有父親愛吃的爛糊肉絲、來自母系風味的麻油蛋麵線和烤烏魚子(這時韓良憶補充阿嬤的驚人吃貨事蹟:可以為了買整批的烏魚做烏魚子去標會籌錢),過年時必備江蘇一帶盛行的年菜「十香菜」,嫁給荷蘭先生之後,餐桌上則又多了些歐式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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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平易近人、做工卻繁複的「十香菜」,是韓良憶家中過年必備的一味。

「以前我爸總說吃不習慣台菜,但等到我長大成人之後,發現他開始會炒蒜頭空心菜、煎土魠魚吃,我就想:或許味覺也會跟著人,在土地逐漸落地生根。就像我大概可以說自己是台北人,但對我來說故鄉是北投。」韓良憶說。

至親家人逐漸凋零  日常原來最是可貴

飲食定義著家的味道,人過中年之後,一起在廚房做菜、同桌吃飯的親人卻逐漸老去。母親過世、父親老邁之後,由住在台灣的大姊韓良露接手做十香菜,2012年父親在農曆春節前10天離世,這十香菜當然還是得做;沒想到3年之後,換成姊姊躺在病房裡,韓良憶特意做了十香菜送去,她卻是一口也嚥不下。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是女兒、是小妹,心情上好像沒有什麼成年人的自覺。」直到家人陸續離世,韓良憶才發現,原來人生當真是聚散無常,也算是體會了五味雜陳的哀樂中年。「正因為人生無常,所以更顯得日常是那麼重要、可貴。我們能做的就是過好每一天,踏實地感受生活中的滋味。

韓良說,雖然現在外食這麼方便,且不論所謂食安的健康考量,她很鼓勵大家培養做菜的習慣,或至少要有1、2道自己的拿手菜。「因為那是一個很自我的過程。久而久之,你會建立屬於自己的風味喜好,而那可能就會是別人記得你的一種方式。

關於食物的記憶往往令人難忘,如果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不妨就試著回想,小時候家裡餐桌上的味道。

每天留一段時間給自己  日子更有滋味

從事文字工作多年,做菜對於韓良憶而言,也是一段得以好好「鬆開」自己的時間。「大概每天傍晚5點之後,我就會自行宣布今天已經『下班』。首先我會給自己一杯紅白酒,一邊上網隨意逛逛,半個小時後開始張羅晚餐。

在廚房做菜的時候,因為心思專注在眼前的料理、手中的動作,白天工作時腦中處理的大量資訊和雜念,就在這個過程當中慢慢地排空了。

它像是一個分號,把白天跟晚上漸進地區隔開來,所以我很享受、也很珍惜這段時光。甚至有時候晚上有聚餐,我也會提前出門,先到咖啡館坐一坐,隨意看一點書,當作一天告一段落的一個小儀式。」她建議,一天當中一定要有一段時間,純粹屬於自己、可以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其實要讓日常生活有滋味,就是發掘一些日常裡的小樂趣。像我做文字工作沒有平日假日的分別,但我特別愛選在周末時上市場,因為這時才會人多熱鬧;我也喜歡坐著公車慢慢晃到北投,隨處在街上、巷子裡走走看看,保持好奇心、生活就會過得比較有趣。」

50後是人生的收成季節  做個能給予的人

走過哀樂中年,曾說自己是「性子急、脾氣壞」的韓良憶,如今對人生更多了一些通達和自在。

「我覺得人過50以後,人生樣貌算是大致底定了,就算你不是很滿意,大概也只能接受它。像我其實是我們家最不會賺錢的人,但經過30、40歲時的拚搏,此刻若是回頭看,你一定會累積一些什麼。」

韓良憶說,50歲以後她有一個目標,不是賺錢或成名,而是「成為別人的貴人」。「因為我自己從小到現在,其實受益於非常多身邊人的幫助,但我不一定有機會回報他們。」

「所以現在我如果有能力,即使只是一個順水推舟,或是隨手就能幫忙的事,我就想盡可能地回饋。或許促成一些有意思的事,可能讓這個社會更好一些。」人生步入圓熟的50後,不妨多做好菜與好事,把樂趣留給自己、善意帶給他人。

推薦閱讀:韓良憶著,《好吃不過家常菜:韓良憶的廚房手帖》,今周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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