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賢妻良母也無妨!陳玉梅:女人的歸宿不只是家庭,適時脫鉤人生更寬廣

不當賢妻良母也無妨!陳玉梅:女人的歸宿不只是家庭,適時脫鉤人生更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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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pluscwgvgovernor
  • 八月 13,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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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不合適的關係,是自我成長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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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蔣德誼 攝影/影巷26號

編按:女人總是為了婚姻家庭奉獻,最終卻失去自己?主持蘋果日報〈人間異語〉專欄10年的資深人物記者陳玉梅,今(2020)年出版由真人真事訪談撰寫的《賢妻良母失敗記》,揭露許多經歷掙扎、最終告別依賴與束縛,勇敢追尋自我的女性故事。她說:「女人長久以來被賦予太多期待和既定價值,是時候跳脫其實一點都不舒適的舒適圈,自由地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在陳玉梅採訪的7位受訪者中,大部分屬於4~6年級,也就是40到65歲女性的故事。她們的故事各有不同,有人面對丈夫外遇、家暴,也有人不知不覺中複製了父母一代的相處模式或婚姻家庭觀念,但都曾經歷「夢想幻滅」的過程──也就是無法成為主流社會所認定的「賢妻良母」。

「我覺得她們在婚姻中往往不被理解,卻承受了非常多的壓力和責任,那個寂寞和失落感是非常讓人沮喪的。而且不只是配偶,有時候甚至連子女都不理解。」

婚姻之外  女性應有更多選擇

「賢妻良母」的意思就是「好太太、好媽媽」,是典型傳統觀念中對於已婚女性的期待,但是性別對調,卻沒有任何可以對應的詞彙可以形容已婚男性在家庭中的角色。

陳玉梅說,在50世代或更早的年代,婚姻幾乎是女性人生的預設選擇,「但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即使是6年級末段班、甚至到7年級的女生,很多對於婚姻、家庭的想法仍然非常傳統,也會用那套標準去看待婚姻關係、檢視自己是不是『好女人』。」

以她身處的媒體、文化圈而言,她曾遇過一位從18歲開始就以結婚為目標的女性,每次和男友相處不順利,就會找人喝酒解悶,一邊哭訴自己在感情中如何付出,一邊抱怨為什麼結不了婚。「即使到了現在,若沒有走入婚姻家庭,包括沒有結婚或離婚,或多或少還是會被投以關切的眼光。」

母親和姊姊的婚姻故事  為家付出卻沒了自我

作為一位50世代女性,書中許多人物的經歷,對陳玉梅而言其實並不陌生。她的父親早逝,母親做工賺錢獨力帶大3個小孩。「或許是因為母兼父職,她必須扛起家裡所有大小事,所以她非常能幹、個性也很強勢。我媽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才小學畢業,都可以養活你們3個。」

「對我母親來說,養育孩子就是她人生的全部,也是她自豪的成就感來源,但也因此,她一輩子到現在80幾歲了,完全沒有為自己活過。甚至到3個小孩各自結婚有了下一代之後,她繼續幫我們照顧孫子,然後在情感上非常依賴我哥哥,徹底展現什麼叫『父死從夫、夫死從子』。」

陳玉梅的姊姊,因為結婚而放棄工作走入家庭,她最疼愛的貼心女兒,卻在讀大學時因為車禍意外過世。「她將女兒視為彌補自己過去遺憾的投射,失去孩子,曾經令她感到像是靈魂破碎,身心近乎崩潰。但她也在療傷的過程中,慢慢整理自己,並理解下一代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望而存在。」

而陳玉梅自己和先生是哲學系同學,更曾接觸社會、女性運動,可一旦進入婚姻,仍然免不了經歷磨合階段。當時她的先生從事國際新聞編譯工作,回家可能已經10、11點,就要立刻去睡覺,早上4點又要起床看外電。「我們完全沒有相處的時間,結婚第一年,我就覺得2人的關係非常疏離。」

「對我來說,進入婚姻有點像是從理論進入實戰,讓人重新認識自己、也認識對方的過程。我們雖然認識9年才結婚,還是會出現新的狀況,連襪子亂丟這種小事都可以吵架,當小孩出生之後,改變程度又更劇烈。比較幸運的是,我先生願意和我一起分擔家務責任。」

就算再怎麼愛孩子,也一定有需要喘息的時候。很多人可能不會注意到,永無止盡的家務和照顧家庭成員的重擔,會讓一個人慢慢枯萎。」特別是職業婦女,在忙碌一天回家之後,卻要繼續做第二份工作——太太和母親,這些額外付出的精神和勞力,卻往往變成隱性支出,被視為理所當然。

告別依附關係  才能找回自己

除了受到傳統婚姻價值的綑綁,有另外一種情況,則是陷在痛苦的婚姻中,儘管想要逃離,但是可能缺乏走出熟悉環境的勇氣,或是捨不得放棄自己多年來認真投入心血、經營付出的家庭。「雖然受到壓迫、但一方面還是依附著關係。」

她曾遇過一個婚姻已然破裂卻不願離婚的女性,最後是孩子告訴爸媽:從小看你們吵架看到大,讓我花了很多時間才學會怎麼愛人,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2個獨立的個體如果缺乏溝通,關係很容易失衡,但我們的文化習慣迴避衝突,最後往往變成有一方在忍耐,「在現在的性別結構之下,這個壓力通常就落在女生身上。」

陳玉梅的結論是:「女人結婚、到了一個年紀以後,人生寄託真的不能只有先生、孩子和家庭。保有自己的主體性,建立屬於自己的社交關係,如果不想複製上一代的處境,只能靠我們自己多一點覺察。

她寫下這些身心受困的女性生命故事,不是為了要譴責任何男人,「更多時候,壓力來源是社會長久以來建立的價值觀,而它非常不著痕跡。」

能適時「脫鉤」 才是成熟與健康的關係

那麼,讓女人們勇敢邁步走出困境的轉捩點是什麼?第一個可能性是發現自己在家庭之外的價值、看到其他的選項;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是外在的支持,可能是朋友、原生家庭,或是興趣同儕團體,都可以提供經濟、情感上的後援。

陳玉梅認為,不只是夫妻之間,任何成熟健康的關係,適時的「脫鉤」很重要。給予信任,但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責任和選擇的結果。「女人不是婚姻和家庭的附屬品,孩子也不是父母的附屬品。

她希望下一代的女孩可以接收到的觀念是:「女孩擁有的天賦和未來的選擇,和男孩沒有任何不同,也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只有結婚生子這條路被認可。我現在就會跟同世代的朋友說:別再動不動就問人家交男朋友了沒、什麼時候結婚這種問題,不要當討人厭的阿姨。」

陳玉梅像田野調查般記錄了7個告別「賢妻良母」、掙脫既定價值的女人覺醒故事,並非要給予什麼婚姻兩性的教戰守則,「只希望藉由她們的生命經驗,能給予相似感受的人些許勇氣與借鏡,更希望未來女人擁有更多展現自我、選擇不同道路的可能。」

推薦閱讀:陳玉梅著,《賢妻良母失敗記》,鏡文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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