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後,真正做自己 張曼娟:你改變了,世界才會改變

中年後,真正做自己 張曼娟:你改變了,世界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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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pluscwgvgovernor
  • 四月 1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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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這4個字的意涵:以我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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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王美珍、蘇惠昭  文/蘇惠昭 攝影/日日寫真 場地提供/青沐

編按:做自己,對50後來說有深刻的意涵。不是任性而為,而是在人生的諸種犧牲與付出後、長期活在他人期待中,展開一場過去與現在的自己對決的一場戰役。當《我輩中人》出版3個月,張曼娟就決定要再寫一本書《以我之名》,從照顧者到談自己,她心心念念,想「和讀者一起展開一場成為自己的旅程」。

張曼娟脫下了紫色口罩,氣場強大能量滿格但一派輕鬆,疫病時期的採訪,我們非得用新冠病毒(COVID-19,武漢肺炎)做開場不可。

地球累了,她輕輕一嘆。

她波瀾不驚,畢竟全家人都已經簽下「預立醫療決定書」,只是意識到能如常地過生活是多麼的幸福。不過94歲的父親習慣性地凡事焦慮,「爸,你現在看西醫又看中醫,醫生把你照顧得很好,這樣緊張兮兮,會讓你吃的藥變沒有用喔。」她很有技巧地勸慰。

老爸回:女兒啊,我都九十幾歲的人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爸,你講這話我不能同意,」女兒撒嬌式反擊:「你看我小時候是一團扶不上牆的爛泥,成績不是倒數第一就是第二,如果人不能改變的話,我就不是現在的樣子,你就不能做一個有福氣的老先生囉,不是嗎?」

哼哼,老先生從鼻孔噴氣,沒法辯駁。

她講出了關鍵字「我現在的樣子」。

我輩中人:說出照顧者的心聲 我們真的很苦

2年前,《我輩中人》出版3個月,迴響超級熱烈時,張曼娟就告訴出版社她應該再寫一本書,把《我》書中「沒有講清楚的講清楚,沒有想清楚的想清楚」,很奇妙地,連書名都有了,就叫做《以我之名》,「我想談的是我自己」,「我希望能和讀者一起展開成為自己的旅程」。

她沒有說清楚什麼?以及,沒有想清楚什麼?

當時,是成為照顧者的第5年,熬過最倉皇無措,從地獄慢慢爬回人間的非常時期,《我》書呈現張曼娟面對高齡父親急性思覺失調,母親失智,幸福生活瀕臨崩解的戰時狀態,是一個「出櫃」的照顧者甘願被丟石頭,也要誠實坦然吐出這一句:「照顧真的很苦」。

沒有人對她丟石頭,黑暗洞穴裡的照顧者們彷彿看到了光,「終於有人說出了我們的感覺」,張曼娟成了照顧一族的代言人,安置墜落者的彼岸。

以我之名 :走在照顧的路上,是一場「發現自己」的戰役

2年過去,如今,在她的意志底下兩老生活滑入一種「如常」的狀態,母親可以去上學(長照2.0),父親情緒平穩頭腦清楚,「朋友都說我妳爸看起來很沒事啊,就像一個慈祥的老人……」,一切看似恍如奇蹟,實則不然。對張曼娟來說,這是一段她「穿越認真而激烈的思考」之後,「終於擺平自己」的血淚歷程。

從來不會有人告訴你,成為照顧者將也是一場「發現自己」的戰役,除非已經走過來,或者走了一段路的人。

在路上的張曼娟是逐漸領悟到,那是一個決定能否接住自己與抵達自己,或者因為失手而無限墜落的過程,成敗的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夠成為自己」,「你能不能擁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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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書《以我之名》,張曼娟和讀者一起展開一場「成為自己」的旅程。

以前的「做自己」:做讓自己開心的事

以「照顧前」和「照顧後」作為分水嶺,張曼娟的「做自己」有前世與今生2種不同的版本。

她是晚開的花,花開之前,因為自小課業成績就低迷不振,存在感很低很壓抑,直至考不上高中去念世新,自我評價都是「又瘦又高又醜,一無是處」,所以一朝發現自己有寫作才華,「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有人丟了一根繩索,我抓住繩索從此沒有放開,拚了命地划水拚了命地往上攀,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寫作者和老師,我調整安排我的生活我的人際關係……」她說話快到像蜜蜂振翅,行文節奏則舒緩悠然。

成為名作家和教授的張曼娟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會讓自己開心的事,譬如創辦紫石提攜年輕作家,她沒有特別意識到那就是「做自己」,其實已經是一種自我實現。

當愛情來過又消逝,時間的水流將青春緩慢推走,來到中年的渡口,震盪過後,她已安然接受「一個人孤獨老」的現實,「人到中年老年還充滿怨嘆,恆常地不開心,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沒有成為真正的自己,你在過的不是自己的人生,而是別人期待的人生或者想像的人生。」

她很確定自己過的是「我的人生」,「不在乎別人喜歡或不喜歡」,但在被逼著成為獨力的照顧者後,一連串的爆炸事件,「我的人生」像遭遇土石流,「我」成了一座粉碎之後等待重建的城。

成為照顧者之後的「做自己」:是負責任活成想要的樣子

為什麼成為照顧者後,「自己」會突然冒出頭成為無可逃避的課題?張曼娟解釋,一大原因是「要做一個照顧者必須把自己內在亂七八糟的東西擺平,擺平之後才會知道自己可以選擇做或選擇不做,為什麼要做,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怎麼做才能過著使你最安心,也最想要的一種生活……」

無法擺平自己的照顧者,只有漫漫無盡的怨憎和痛苦相隨。

另一大原因是,照顧父母的「我」必然會被逼著去面對時移過往,面對與自己的生命經驗緊密相連的父母,不斷回想「現在生病的他們,以前是怎樣對待我的?我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我,是因為他們做了什麼,或者沒有做什麼?」

那像是寫一部抽筋拔骨的成長回顧史,過去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對決的賽局。

張曼娟以父親為例,老先生沒有被愛過,加上半生顛沛流離,「他必須不斷地透過諉過,把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告訴自己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錯。」

愛與喜歡不同。這樣的父親,「我愛他,但不喜歡他的這些特質,所以我會以此為借鏡,告訴自己不要陷入同樣的人生困境,你必須掙脫父母教養所設立的框限,知道自己想要活成怎樣的狀態,不要回到父母的意志下過生活,要成為一個勇於認錯,勇於承擔自己人生的大人。」

過去父母不懂給的愛,成年的你願意給自己嗎?

50世代生於父母不懂如何去愛,心靈被放進一顆愧疚的種子以便於綑綁的年代,但中年後長成大人的孩子必須自己去解開,重新理解與愛。也因為如此,成為了大人,張曼娟不會回頭戳穿父親的諉過,不會強迫和老人家談判「來,我們今天來把話說清楚」。她是不忍心傷害父親,且遣詞用字非常克制,堅定地說:「我矢志保護父親母親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天。」

那是通過照顧的魔鬼測試後她的選擇。

愛可以學習,人可以改變,張曼娟深信,「愛是一種本能,因為你付出了愛,你感到身心愉悅,生命豐富,於是你就會重複地去做」。

她認為,,那些說因為沒有被愛過所以性格扭曲,所以不斷抱怨父母的人,「他們是把自己的前半生和後半生攪和在一起,爸媽對你不好沒有愛你,你因此不能愛他們也對自己不好,最後成為和父母一樣的人,這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任,最悲慘的人生。

父母已經沒有能力改變,張曼娟接受,但50世代可以改變,承擔自己,活出一個新的自己。

你改變了,世界才會改變。」她下了結論,但很快補充:「這是金師傅說的」。

她引用韓劇《浪漫醫生金師傅》,劇裡的所謂的浪漫,是不理會世俗不畏懼旁人的眼光,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延伸來說,就是「成為想成為的自己」。張曼娟雖然進度落後還在看第一季,但這樣的浪漫她完全懂,也實踐了。

推薦閱讀:張曼娟著,《以我之名:寫給獨一無二的自己》,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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