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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惠姍與張毅:優雅到老怎可能?一切皆苦!接受了,快樂才會開始

楊惠姍與張毅:優雅到老怎可能?一切皆苦!接受了,快樂才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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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月 1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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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擇看光明面,還是陰暗面?

文/趙敍廷 攝影/陳鴻文 內文圖片/琉璃工房提供 責任編輯/吳丹華

琉璃工房的理念與貢獻,過去人們已聽過許多,創辦人68歲張毅和67歲楊惠姍暫時放下以傳統工藝載道的使命感,與50+分享他們的生活日常、手足相處,如何調適至親離世的衝擊以及打造理想中的晚年之家。

張毅創新多變、楊惠姍投入專一,性格相反如何相處?

「工作上他是指揮官,方向和見解真的很棒,但回到家,東西跟箭亂射一樣。我是清潔工,永遠在幫他善後。」

「家裡的長桌,說好每個人有固定的座位和抽屜,他偏要今天坐這裡,明天坐那裡,最後連餐桌也霸占了。」

以上,語出楊惠姍。

「最好不要跟她坐一台車從台北開到高雄,沿路上就聽同一首歌,那種重複一件事的性格,好可怕!」

「費心訂了很難安排的餐廳,她根本不會注意,都去第3次了還問,這間餐廳我有來過嗎?」

以上,語出張毅。

一段關係結束,一對伴侶離異,往往是因為一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時間一久卻令人再也無法忍受的理由。張毅和楊惠姍,牽手近40年,生活之外,2人也一起工作,吵架冷戰,恐怕不比任何夫妻少,但講起對方的不是,氣氛卻一片祥和,不時穿插幾句吐槽。

講回開車只聽一首歌的故事,張毅說,「高速公路上8小時都在聽〈怨女〉(齊豫原唱),要跳車了!」楊惠姍笑岔著氣接話,「歌詞開頭是:一生的錯,開始在黃昏後……」張毅苦笑,「真的,一生的錯。」後來每次在車上吵架,楊惠姍就按repeat鍵,張毅也不敢切掉,因為「表達意見幹嘛,想走路回家嗎?」

關係中的苦:你選擇看光明面,還是陰暗面?

生活是一體兩面,態度決定生活品質。你看他很不好,他就會變成很不好;不如換個心態,接受『這就是他』。」所以張毅衣服哪裡不放,偏要蓋住楊惠姍東西的行為,被解讀成像小狗亂撒尿占地盤,「妳是我的,所以妳的東西也都是我的」。

楊惠姍說,「總比有天這個人不在了,再也看不到衣服搭在我的東西上面來得好吧。這麼一轉念,反而希望他盡量放,表示他還在,不然人隨時會走的!

得過金馬獎的張毅,是1980年代台灣新浪潮電影的重要推手,因為曾在創作上擁有絕對權威,過去總忍不住要指點楊惠姍做琉璃,現在他說,「我慢慢學會,片場不要有2個導演。」

張毅和楊惠姍,一個是逛超市10分鐘選好東西就準備走人的射手座,另一個是精挑細選、貨比三家的處女座。他什麼都隨處亂放,她卻喜歡把東西擺整齊。他說有夫妻因為牙膏放錯邊就離婚,她再度無縫隙接話,「欸,那你怎麼還在?」「我幸運」,射手男嬉皮笑臉回答。

生老病死的苦:逃不掉,那就接受

7年前,楊惠姍的母親辭世,從此她每天隨身帶著一張母親照片,每到用餐時間,無論外食或在家,一定把相片擺上桌。張毅補充,「我們在家看電影,媽媽照片也會在沙發上,但我不知道她媽想不想看我選的電影就是了,說不定早就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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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惠姍不管搭機或去餐廳,用餐時總擺出母親照片相伴,張毅說像是她的心靈依靠。

其實訪談前不到1個月,張毅的母親過世,他坦然提及旁人小心不觸及的話題,並保持幽默感,的確是意料之外。

「我媽媽沒有生病,就是時間到了。這中間有4年的時間,我們看著她身體機能慢慢走下坡,突然有一天,她的語言、聽力、咀嚼力,全部喪失。」醫生囑咐做好老人家2、3天之內會走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失能狀態拖了18天,躺在病床上和陪在病床邊的,都被折磨。

張毅的妹妹情緒崩潰,哭著對楊惠姍說,「大嫂,妳要不要求妳的菩薩,我求我的神,讓媽趕快走吧!」張毅則從悲傷中理出一層領悟,「我覺得這是給我們一個很好的課題。生老病死,哪一個你跑得掉?如果跑不掉,能從那裡面走出來,才是唯一的解脫。

「佛說,一切本苦,我們應該接受這件事,不要粉飾太平。」很多人說要優雅地老去,愈老愈快樂,張毅不認同,「你連照鏡子發現頭髮變稀疏都會煩惱,怎麼可能愈來愈快樂?」

所謂優雅,無關外在,而是擁有自我認知的智慧,遭逢肉身病痛ヽ人間苦難,學會接受。張毅曾因高血壓和心肌梗塞,數度命危,對他而言,活著是邀天之幸,這樣活那樣活,都是活一次,不必太在乎。

他又舉例,人與人互相吸引,在極度的狂熱狂喜之下,覺得對方怎樣都對,結婚後驚覺,事實與想像差距太多,簡直糟透了!若明白「一切本醜陋 一切本糟糕,一切本苦皆因慾望而起」,有啥好氣?說著說著,2人開起玩笑,說「我哪裡不好?」「哎呀,一切本苦,請多多包涵。」

理想老後生活:和好友兄姊組成共老圈

在琉璃創作展現才華的楊惠姍,也將滿腦子靈感延伸到自己的居家。幾年前重新裝修居家,各種設計細節便預想了將來的老後生活。

例如安置許多高度適中的櫃子,易於收納分類,也不怕老了無法爬高彎低搆不到。客廳不買沙發,避免老了窩著不起身,養成青蛙肚。

空間採無死角開放式設計,除了吃飯的餐桌,其他活動都在一張長4米9、寬90公分,可以坐12人的附抽屜大桌子上進行。楊惠姍說空間都打開了,夠寬敞,在家裡走走路,就是不錯的室內運動。

才2人生活的空間,為何需要坐得下12人的大桌?

原來,30年前楊惠姍心中早有理想的老後藍圖:

她想像兄姊好友都來住在同一棟房子,中間有公共設施,家戶以此為中心圍繞,動線最短。公設有廚房餐廳、視聽室和簡單的運動器材。最好每間房的窗是錯位的,不必擔心開窗會不會影響鄰居,可以放心種植物。音樂響起,大家就知道吃飯時間到了,要來的人就來,不來打聲招呼就好。

現實與理想總有距離,但至少目前姊姊已經住得近,經常來家裡做事、用餐。楊惠姍雖是老么,行事卻有大姊風範,不只吆喝兄姊共老,還要求姊姊學會使用智慧型手機,打開探索世界的一扇新窗口,才不用像老一輩一樣,心思都在別人或是孩子身上。

一切皆苦!那就做讓自己快樂的事

在照顧張毅母親晚年的日子,2人有了很大的體悟:不要把重心放在下一代,而是要過自己的日子。他們早就看得很開,自己是照顧父母的最後一代,不會被小孩照顧的第一代,手足共老、朋友成為親人,才是老後人際關係的發展趨勢。

說實在的,就算孩子想多陪兩老,可能都還要約時間呢。他們上次休假,是5年前,再上一次是11年前。張毅引用日本長青作家曾野綾子的話:工作到死。雖然作家提倡的原意,是就算老了,也不倚賴他人,靠自己才活得有趣。 張毅則認為,琉璃是信仰,不是工作,信仰豈有推退休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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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養狗多年,不管是淡水的工房或上海的基地,都有狗狗相伴。

琉璃工房籌備多時的展覽《一縷光芒的奇蹟—英國窯鑄玻璃藝術橫跨三代天團來台特展》開幕時,張毅笑說,自己未曾送過楊惠姍一顆鑽石,因為他最深的盼望,是楊惠姍自己創作出世界上最閃亮的鑽石。

「鑽石」的創作,2人一直在路上,經營的難處與壓力不可能沒有。反正,一切皆苦!

熱愛狗兒的他們,上班前看一看網路上小動物的爆笑影片,笑一笑,就戰鬥去了!晚餐時間,張毅捧著飯碗,眼睛總緊盯著牆上的鐘,8點了,電影要準時開演!片子當然是張毅挑的,2人坐好,楊惠姍母親的照片擺好,享受一日中最好的時光……

反正,一切皆苦!當下能做的每一件事,都該讓自己快樂。

〔info〕一縷光芒的奇蹟
英國窯鑄玻璃藝術 橫跨三代 天團來台特展

英國玻璃藝術的原創性與多樣性,在世界玻璃藝術中獨樹一格。本次展出英國三代藝術家的作品,從英國玻璃運動之父基斯.卡明斯(Keith Cummings),第二代柯林.雷德(Colin Reid),與第三代7位藝術家的精彩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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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雷德作品《風火之環》(陳鴻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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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斯.卡明斯作品《輝映2017》(局部)

展覽日期:即日起~2020年3月8日(每周三休)
開放時間:11:00~18:00(售票至17:30)
展覽地點:松山文創園區╱生態池畔╱琉璃工房博物館(台北市信義區光復南路133號,建議從忠孝東路4段553巷步行進入)
洽詢專線:02-2766-5608
展覽網站:http://art.liuli.com/uncategorized/british-glass/

延伸閱讀:最佳社區共老方案!高愛倫的「共餐」哲學:如何把鄰居變成相互照顧的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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