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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歲後遊遍43國,刺青騎重機!78歲黃宜儀:盡情地活,離開時才沒有遺憾

50歲後遊遍43國,刺青騎重機!78歲黃宜儀:盡情地活,離開時才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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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真的很好!這樣的人生比較不遺憾。

文/蔣德誼 攝影/陳鴻文

和黃宜儀聯絡時,即使隔著電話,那一頭也能感受到她宏亮而活力十足的嗓音。與大部分同年齡的人不一樣,30年來踏遍43個國家,她的後半生,幾乎是用一趟趟的旅行編織而成。

45歲時毅然辭去穩定的教職,在旅行之外,她更酷愛重機、染髮刺青樣樣百無禁忌。今年78歲的黃宜儀說:「我不想過別人眼中的模範人生!趁還走得動時,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求隨時說走就走,不留遺憾。

永遠懷抱好奇與求知的心

黃宜儀對於旅行懷抱的憧憬,是從學生時代就埋下的種子。在那個物質生活尚不豐裕,甚至不能出國觀光的年代,旅行真可稱之為「夢想」了。「在高中地理課本上看到地中海的風景照,我就想,這海水真藍、真美啊!有一天一定要親眼去看看。」

畢業後黃宜儀先是在鳳山國中擔任教職,之後考上文化大學家政研究所兒童教育組,必須辭職北上就讀。「我的同事都笑我傻,好好的薪水不領,還繳學費去念書?但我想做老師的,就應該要時時吸收新的知識,精進自己。」

之後她在中正預校任教8年,仍是一邊利用暑假到政大心理輔導研究所進修,也曾擔任學校的輔導主任。她和軍校裡一板一眼的教官老師不同,在課堂上會和學生「聊天」、講人生故事,甚至如何處理感情問題,至今她和許多同學仍然不時聚會,數十年來都保持好感情。

↑在預校教書時深受學生喜愛的黃宜儀,至今仍然不時聚會。她說:「雖然我只生了女兒,但有數不完的兒子!」(黃宜儀提供)

然而真正讓黃宜儀決定辭去教職,過完全屬於自己人生的理由,是她不到40歲就因為癌症過世的唯一一個妹妹。

人生苦短,要用在自己最想做的事上

「我妹妹39歲發現身體不舒服,但她為了學校全勤,白天不敢請假,只能晚上去小診所看病,醫生說是腸炎。過了4個月才去大醫院檢查,醫生一刀開下去又縫起來,因為癌細胞已經蔓延到整個腹腔,不到半年就走了。」

她感歎妹妹一生都遵循著社會標準規則,作好女兒、好妻子、好老師,人生卻在瞬間歸零。「其實當時我還有10年就可以退休了,但萬一我活不過這10年呢?我想了很久,這些身分或做老師的成就,並不是我真正最想要的東西。」

對旅行有滿滿熱情,卻不知該從何著手。向來富有學習精神的黃宜儀,決定到旅行社上班「學旅行」,從如何辦護照、簽證,安排飯店住宿到規劃行程,甚至還會帶團出國。

過了半年,她「學成畢業」,和女兒第一次自助旅行就到了夢寐以求的法國尼斯,曾在課本上的蔚藍海水如今就在眼前,「你會對那種感覺上癮,愈是發現有這麼多未知的世界,就愈想要一探究竟。

當時旅遊資訊不像現在網路隨手一查就有,黃宜儀還找上當年提供旅遊資訊以及可組成半自助旅行團的「中華民國旅遊資訊協會」,也因此結識了不少揪團旅行的好友。

「我的朋友幾乎都是因為旅行認識,還有在預校教書時的學生也經常來找我。他們都比我年輕,整天和他們在一起,有時都忘了自己已經是70幾歲的老人了。」黃宜儀笑說。

↑早年黃宜儀參加半自助行程,於秘魯馬丘比丘留影。(黃宜儀提供)

刺青、重機和染髮-那些旅途中的趣事

黃宜儀除了喜歡旅行,也熱愛在旅途中捕捉美景,那回和女兒一起去尼斯,她在牆邊看到一叢薔薇,正準備按下快門,就踩了個坑,一個踉蹌往前倒:「跌下去的那一秒我心想,到底要摔相機還是摔膝蓋?結論是摔膝蓋」腫著腳回到民宿,果然被女兒念了一頓。

她有沿途寫下所見所聞的習慣,多年來已經累積幾十本旅遊紀錄,最頻繁時,黃宜儀幾乎每個月都出國,「有時才拉著行李箱回來,連打開都來不及,隔天又帶著另一口箱子出門。」

↑黃宜儀多年來留下為數可觀的旅行札記,滿載旅途中的點滴回憶。

但她強調:「雖然我喜歡旅行,但從來不要先生和孩子給我錢。很多人愈老愈捨不得花錢,我是最好把錢都用完,不管存簿裡的錢有多少,沒有拿出來用就只是一個數字,真的花掉了才是你的。」

妹妹過世後幾年,黃宜儀的雙親也相繼離世,她因此在旅行中特別喜歡蒐集骷髏頭造型的紀念品。「我在幫爸媽撿骨的時候,感觸很深,人離開了什麼都帶不走,只留下骨頭,像是人生最後的一個紀念。」

↑黃宜儀所收藏的各式骷顱頭擺飾。

她左手臂上的刺青,也是眾多「旅行紀念品」之一:「有回我去麗江找女兒女婿玩,路過一家刺青店,我好奇走去看,師傅開口問我:『阿嬤你敢刺青嗎?』我回『敢啊!』20分鐘就刺了第一個猶太六芒星。接著2年我每次去店裡,就多一個圖案,師傅都說我真厲害,是他的客人裡面年紀最大的。」

「就像我去威尼斯嘉年華,買不到面具,我就直接畫在臉上!都是留在這副皮囊上的東西罷了,最後也是歸於塵土,何必在意?」回到台灣,她告訴先生這是刺青貼紙,「過了2年先生發現這個『貼紙』怎麼都去不掉?只好跟他坦白,又少不了一頓念。」黃宜儀笑說。

↑熱愛重機的黃宜儀,特別喜歡在各地「蒐集」與美車們的合照。(黃宜儀提供)

某次去希臘的騎車經驗,則是讓黃宜儀愛上重機,「我都存好錢要買了!可惜重機開放考照的時候我已經超過年齡限制。」此後她凡是在旅途中遇到帥氣的重機總要上前合影,或是到哈雷機車專賣店買紀念品過過乾癮。

↑喜歡穿紅衣服的黃宜儀,一次去新加坡玩,在當地染了整頭大紅髮,回台灣時差點過不了海關。(黃宜儀提供)

由自己負責的人生,才活得過癮

二女兒甯瑋瑜曾在受訪時說,從高中開始,媽媽就經常不在家,因為國際電話太貴,早年還曾經收到電報,上頭只寫「平安。母字」,現在改成收到明信片,「有時還是收到了才知道她去哪裡」。

對於4個女兒,黃宜儀也採取完全放任的教育方式,從學校作業、考試志願到工作婚姻,通通交給她們自己說了算。「父母不需要高高在上,給兒女自己決定的空間,他們才會有責任心。

「或許是在學心理輔導的時候,自己也被輔導了吧!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裡,感覺自己活這一回,豐盛充實。」為了不帶給別人麻煩,她早早買好生前契約,簽下不急救同意書,隨時可以走得沒有牽掛。

名片上寫著「地球旅者,人間過客」,對於黃宜儀而言,人生就是一場壯遊,直到終點之前,就還在旅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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