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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金給天地!50歲吳金樹買山林護石虎:大自然比人生命更長

退休金給天地!50歲吳金樹買山林護石虎:大自然比人生命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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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 13,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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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金怎麼用?為自然做點事,因它們無法為自己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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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蔣德誼 圖片來源/吳金樹

瀕臨滅絕危機的石虎保育議題近來廣受人們關注,背後原來有位50世代用自己的力量保育了台灣的淨土,他是「山貓計畫」發起人吳金樹。

一群志同道合的「山貓幫」夥伴早從15年前開始,便默默以共同集資的方式陸續在苗栗山區購置了10塊土地作為「山貓森林」,保護石虎在內的許多動植物生態。更難得的是,多年來他們選擇不公開林地所在位置、除了生態紀錄觀測外不做任何開發,讓山林在不受干擾的狀態下維持自然原貌。

「吳金樹,今年正好50歲。別人都在買地存錢準備老後、或把錢留給子女,他卻選擇買地讓自然森林保留原貌,投身生態保護運動多年,很多人好奇,為什麼願意這樣不求回報地付出?

他感歎地說:「如果大家都會做的事情,我相信很多人可以做得比我好,就是沒有人要做,這些珍貴的大自然和動物們又無法為自己發聲,實在是沒辦法置之不理。」

「也不知道能做到什麼時候」,寧願被說是傻子,也要把美麗的大自然世世代代流傳下去,「直到我做不動為止。」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但大自然卻是無限的。

一切的起點:家鄉的野百合

出身沙鹿,在龍井長大的吳金樹,從小就對自然生態和地方文史有著濃厚的興趣,別人翹課是去吃喝玩樂,他卻是上山下海,聽地方耆老說大肚山的故事、到高美濕地觀察鳥類,晚上還跑到山上看星星。最後因為被留級,他高中沒畢業就投入職場,陸續做過房仲、保險,都有不錯收入。

至今他仍然清楚記得1993年8月24日這個日子。那天正好是七夕,他追逐著野鳥的蹤跡,意外發現在大肚山的龍井南寮一帶,有著數量可觀的台灣原生種野百合群。

吳金樹回憶,當時心情滿是興奮和感動:「其實大肚山這邊是很窮困的鄉鎮,土壤貧瘠幾乎種不了田,附近也只有工業區和火葬場這些不受歡迎的設施,有辦法的人都出社會之後就到外地工作。當我親眼看到這麼美的台灣野百合原生地,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家鄉也有值得驕傲的地方。」

發現新大陸的吳金樹,起初立刻開心地把這件事和朋友分享,但當天晚上他隨即開始擔心:萬一這片淨土被別人破壞了怎辦?往後的10幾年,他不再告訴別人這片百合秘境的所在地,讓它們靜靜地繁衍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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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山是台灣野百合的重要分布地,多年前卻因意外曝光而被大量採摘破壞。

沒想到,這個秘密最終還是輾轉被媒體記者得知,報導曝光後,不僅很多人「聞香而來」把百合挖走,甚至有公部門以預算支持鄰近社區將百合「帶回自家做保育」,讓他十分喪氣。過了一陣子,他的小兒子拿著零用錢童言童語地說了一句:「爸爸我可以買樂透嗎?如果中獎了,就可以買一塊很大的地來種百合。」

這句話就一直默默地留在吳金樹心裡。

集資買森林,守護山貓的家

為免當年台灣野百合的憾事再度發生,吳金樹從國外行之有年的「環境信託」得到靈感,2004年,他得知在苗栗剛好有塊難以開發的畸零地有意出售,他毅然決定自掏腰包買下,2012年,他再度購入一處周圍有200公頃開發案的林地,作為阻擋環境破壞的防守據點。

2014年,吳金樹認為「光是買地影響力還是太小,應該要以更能喚起社會關注的方式進行」於是他找來10位有意願參與行動的夥伴,成員包括學者、企業家、媒體記者,以集資方式購買2片周邊都是國有地的山林,比照日本著名的「龍貓森林」案例,將此處命名為「山貓森林1號」,這些集資購地的夥伴們便以「山貓幫」自稱。吳金樹說:「這個幫不是幫派的幫,是幫助的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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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購買林地後,任其自然生長,只架設攝影機做生態觀察。

吳金樹強調,雖名為「山貓森林」,但其實保育石虎並非他們的核心初衷,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一般人容易進入,也因此更容易遭到破壞的「淺山生態系」。「山貓其實是當地人對石虎自古以來慣用的稱呼,也是淺山生態系常見的代表生物之一,我們認為以山貓命名有其意義。當時也沒有想到石虎的議題後來會受到這麼多關注,可以說是無心插柳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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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金樹(左2)今年與夥伴發起「買百合護山貓」行動,圖中布條則是2015年大肚山國自然公園論壇,環保團體發起「手護大肚山連署」時留下的紀念。

眾志成城,最終仍須回歸永續經營

然而,不受打擾的山林,自然成為野生動物們最舒適的棲所。買下山貓森林1號後,團隊在生態調查時除了陸續發現石虎、食蛇龜、穿山甲等保育類動物,甚至疑似捕捉到被認為已在台灣絕種的水獺或小爪水獺身影。「我們每天檢查監視器影片就像開獎,若拍到動物,就像中獎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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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於山貓森林中架設攝影機所拍到的石虎背影。

然而,以個人力量購買土地終究有其極限,10幾年來為了買地護山林,吳金樹一度必須賣掉房產以償清債務,卻仍是「衣帶漸寬終不悔」。近日石虎保育問題成為媒體關注焦點,許多「同溫層」外的朋友紛紛聯繫他表示願意資助這個計畫,讓吳金樹比過去更有信心。

難道不會想留點錢,更照顧自己的老後嗎?吳金樹說,自己對於物質要求並不高,靠著年輕時投資存下的些許積蓄應已足夠了,「錢夠用就好,我也一直都和孩子們說:我只負責照顧你們到大學畢業,往後的生活就要自己負責。

日前他在臉書上宣布,確定先由5位發起人集資500萬元購買面積約2.2公頃的山貓森林12號,再邀請認同理念者,以10坪為單位認購,並希望在10年內,能夠將山貓森林以成立基金會的信託方式永續經營管理。「如果來不及達成,夥伴也都同意,把這些土地捐回給國家,納入林務局的國土生態綠網計畫。」

愈多人參與這個行動,就愈有更巨大的推動能量,吳金樹說:「孔子說『五十知天命』,我覺得我們身上都有一種捨我其誰的使命感,我們能做的,就是從前輩的手中接過他們未完的任務,有一天再交棒給下一個世代。

每個人的生命有限,你願意付出什麼貢獻環境?只是為了自己,或是可以造福更多生命?這個問題值得我們永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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