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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第一次!60+素人兩廳院公開談性:慷慨,會讓人快樂

台灣第一次!60+素人兩廳院公開談性:慷慨,會讓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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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 1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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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經歷的性事》台灣版,比其他國家多了些人情味。

文/蔡怡琳  攝影/Chiao

如果說愛能穿越國界,亦能跨越年代。現年超過60歲的長者,年輕時或許純情,也可能是情場老手,擁有幾段風流韻事,並在壓抑的社會氛圍下,勇於探索身體……,這些最隱密的回憶,如今在國家兩廳院的實驗劇場舞台《我所經歷的性事》,破天荒公開分享,大尺度談「性」,同時交織著「愛」的真實故事。

演出前有一段小插曲,劇團讓全場觀眾都跟著舉手發誓:「聽到的故事絕不外傳」,保密到家,並非故弄玄虛,而是誠心邀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進入表演者的生命,共同建立互相理解的空間。

這是兩廳院今年的「新點子實驗場」,最後一檔節目《我所經歷的性事》,由加拿大團隊「加拿大哺乳動物潛水反射反應」(Mammalian Diving Reflex)製作,如同團名,他們沿著不同流域採集故事,繼德國、維也納、新加坡之後,台灣成為第19個登陸表演的國家。

不過,首要面對的難題,就在於如何找到適合人選?兩廳院行銷承辦人徐郁筑下足功夫,除了透過網路宣傳,她勤跑里長辦公室發傳單,範圍遍及大台北地區,遠至陽明山和基隆,也深入長者集中的據點,包括醫院、樂齡中心、志工隊、讀書會和退休教師聚會,果然找到理想的素人演員,演出效果一點都不輸給歐美國家,台灣社會對高齡者的想像,已經往前一大步,讓兩廳院節目承辦人穆芹有感而發:「台灣社會準備好了!」

↑6位素人演員與製作團隊共同在舞台上舉杯,氣氛歡騰。(國家兩廳院提供╱王弼正攝)

77歲波霸阿嬤的性感體會:愛,也是一種恩情

台灣有6位通過徵選的素人表演者,各自輻射出不同的背景與信仰,最年長為77歲的「波霸」阿嬤,強調自己「一輩子只有一個對象」——已過世的老公,她原本想退出表演,卻在製作單位力勸「只有『一個』實在太稀有」,因此留到最後。

身處封閉的年代,她以前一直以為「手牽手時,就會有精子跑出來」,大家哈哈大笑。然而,不管到哪,手上都戴著另一半送她的金手鍊,刻有「恩重如山」4字,她轉述老公曾深情地說,「如果有來生,你是農夫,我就是那頭報答你的牛。」引起滿場觀眾驚嘆連連。

波霸雖屬於高齡,神態間卻有股少女的嬌羞,老公也戲稱她「小妖精」,講起以前只有18腰的身材,又是一陣止不住地笑。

2位老人家的約會,竟是在台南的便利商店,一起坐上一天就很好。回憶最「性感」的時刻,是她喜歡把雙腳擱在老公的大腿上,餘溫似乎還在,有幾首曲子常在心裡迴盪:〈月亮代表我的心〉、相思河畔天涯歌女,她哼著旋律又連忙補充:「我老公超會唱歌的啦。」

從排演到正式上場,在團體裡面,她幾乎未曾表露出喪夫的悲傷,只有回到家時難掩孤獨,「我想他的時候,就會抱著一隻玩具狗狗,一個人躺在床上,好像一望無際的沙漠。」但一走入人群,又和大夥兒打鬧起來。

以現代人少有的癡情,波霸代表了70+世代的感情,看似很含蓄,但又很濃烈。惦記著一個夢想,希望到了100歲時,能與老公手牽手,共遊長江三峽,不管未來等待還有多長。

波霸(右1)幽默分享夫妻間的深情互動,逗樂台上演員與台下觀眾,左至右為素人演員嚴靈、江汎、李大偉、陶花。

63歲嚴靈談過30幾段戀愛:性事如盛宴,享受吧

比起波霸阿嬤的羞澀,63歲嚴靈對演出則積極爭取,評論更是葷素不忌:「性對我來說是一場一場盛宴,但是如果每天都吃燕鮑魚翅,也是會吐的!

她自述為「斜槓專家」,身兼心理諮詢師/芳療教學/繪畫創作/市場開發等多重身分,人生已周遊30多個國家,也和30幾個男朋友談過戀愛,「沒人比我還多,我對這樣的本事很驕傲,也沒有任何掙扎!」

保有強烈的自我風格,她形容自己一直是「超級反骨反動分子」,父母婚姻美滿而保守,但她在5歲時,就察覺自己的生心理都較為早熟,長期以來也順從直覺,抱持著開放的態度來交友。她標示了台灣50+女性已經出現一種較為前衛的精神,慾望是很自然的,不需迴避。重點是,對方尊重你嗎?你愉悅嗎?

嚴靈目前單身,她認為在此時演出《性事》,如同行前的打包工作,也是為自己過去的「性事」經歷畫下句點,並期待展開下一段真愛旅程。

65歲江汎:乖乖牌需要跨出第一步,自此海闊天空

我豁出去了,我不要面子了!」65歲的江汎,看起來是一位客氣謙和的生理男性,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令人驚訝。男性如何願意說性?他在演出《性事》後的分享會上大聲宣告,人生的叛逆期似乎才剛要開始。

出身於警察之家,母親嚴格管教,讓他從小到大不脫「乖乖牌」的標籤,但他的偶像,卻是好萊塢叛逆浪子詹姆斯狄恩,由於熱愛西洋歌曲和電影,聲線又特別低沉渾厚,退伍後長期擔任中廣播音員。

他引用一代巨星伊莉莎白泰勒說過的話:「愛情不單只是性跟慾望,大家都平等,都有追求愛的權力。」而江汎原本一路壓抑自己的性向,對家人也未曾開口,想不到第一次來面試演員,就大方坦承自己是同志。

參加這個表演,最大的收獲是:「終於走出了框架,心裡坦蕩蕩,有什麼可恥呢?走出了這一步,以後就可以走更多步了!」江汎很珍惜現在的伴侶,也有自己的信仰,唱詩歌時,有時會禁不住流下眼淚,但卻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悅。透過言語,解禁自己心中的桎梏,活得更自由了。

表演如針灸,先刺痛才能帶來好的效果

談到「性」,除了令人聯想到情慾,加拿大籍導演達倫‧多奈爾(Darren O’Donnell)更想讓人理解,性的啟蒙和生命階段互相牽連,如初經、生產、更年期,本意其實相當「中性」。

在情感面上,更包含了脆弱、傷害、承諾、勇氣等種種轉折,如同隨著6位演員走入長長的一生,過程甚至會讓人感到有些刺痛,而這正是達倫想要製造的落差。

「No pain, no gain.」(沒有痛苦,哪來收穫)達倫如此解讀作品,他學過18個月的針灸,比喻好的作品就像是「針」,起初可能會讓演員或觀眾感到不自在,非得經歷這段過程,才能帶來好的效果。

他並不怕直面社會衝突,「表演就像是幫社會針灸。戳一下社會,一開始會不適,但其實整體是會讓社會更好。

達倫表示,這個作品有一個基本的預設:「人人在對的脈絡,都能展現出慷慨的能力。」

這些高齡者願意和觀眾分享私密的性事,即使面對陌生人,都能說出感受。現場的觀眾也予以自己的人生故事回應,甚至會後還有許多觀眾擁抱這些演員,非常溫馨。

其實,他們說的不只是性,也是人生。誰不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呢?

老後突破框架,更懂得善待自己

《性事》原設定全為65歲以上的素人演員,由製作團隊逐一訪談,透過遊戲和聚會,短期內培養融洽的默契,以及團隊間的信任感。

素人演員培訓階段,在導演達倫(中)引導下,各自放膽上街尋找心目中的「天菜」。(國家兩廳院提供╱穆芹攝)

演出時6位演員橫列舞台,以「讀劇」的方式娓娓道來,語氣中並不帶有太多情緒,仍然深刻觸動觀眾各自的記憶。

為什麼演出年齡需要設下門檻?達倫說明,原本看到一位外國老太太,竟活力充沛地騎著腳踏車,引發他的好奇心,開始思考歷經生命各階段的長者,如何看待「性」這回事。

他希望加入歷史背景因素,如台灣今年通過婚姻平權的法案,演員裡就有同志發聲;如果在美國演出,他則會找來非裔美籍的演員,讓同一塊土地,展現各種價值的多元性。

達倫觀察這次台灣的6位演員中,很特別的共通之處就在於充滿「人情味」,他笑說,「彼此都會互相照顧,過程很動人,凝聚力很強,在別的國家,演員對待彼此可能很機車。」

如何敞開心胸,向陌生人吐露最隱密的經驗與想法?這次的素人演員,可能就是生活周遭的年長者或是我們每個人,經過了刺痛的覺悟,對人生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面對「性」不用害羞,掙脫框架後,會發現思考和身體都鬆綁了。能和人慷慨分享,就是種內心的自由。這,就是年歲換來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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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tips
  • 1性的啟蒙和生命階段互相牽連,如初經、生產、更年期,本意其實相當「中性」。
  • 2愛情不單只是性跟慾望,大家都平等,都有追求愛的權力。
  • 3好的作品就像是「針」,起初可能會讓演員或觀眾感到不自在,非得經歷這段過程,才能帶來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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