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歲後還不錯!用新的方法,創造自己的理想老後

71歲楊寶秀:罹癌後反而成為搖滾鼓手,因為「快樂啊」!

71歲楊寶秀:罹癌後反而成為搖滾鼓手,因為「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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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對自己好一點。

文/陳莞欣 攝影/日日寫真工作室 圖片來源/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楊寶秀

與71歲的爵士鼓愛好者楊寶秀相約見面這天,她提早到了。一個人靜靜坐在練鼓室前的機車上,讀著美國前第一夫人蜜雪兒‧歐巴馬的傳記。見我們走近,她才放下埋頭專注的書本,靦腆的打了聲招呼。第一眼給人的文靜印象,和她在澎湃鼓聲中表演時的酷勁判若兩人。

「以前我最愛Rock搖滾樂,用黑膠唱片機放的愈大聲愈好!鄰居都說,齁,你是不會臭耳(註:台語重聽之意)喔!」楊寶秀笑說。她從小最愛西洋熱門音樂,50多歲開始學爵士鼓,去(2018)年更參加由弘道老人基金會舉辦的「仙角百老匯」舞台秀,登上小巨蛋表演。

英文不好,但關於音樂的回憶都是甜美的

楊寶秀在萬華長大,7歲時媽媽過世,爸爸靠著賣醬菜、炒花生、麵筋等小吃養活全家人。她回憶,童年時家人最常聽電台的國、台語歌曲。台語歌王有文夏、洪一峰,國語歌壇的黃金搭檔是謝雷、張琪。常常歌一播完,接下來就是主持人講古、賣藥。那是早期台灣民眾共同的音樂記憶。

但少女時期的楊寶秀,興趣卻與家人不同。50、60年代,正是韓戰過後,美軍大量來台的時期。以台北美軍電台為首,出現了不少播放西洋熱門音樂的廣播節目,成了年輕人音樂養分的來源。

全英文廣播電台ICRT和警察廣播電台主持人余光的音樂節目《青春之歌》是楊寶秀的最愛。英文程度的好壞,一點也不影響她欣賞音樂的動人。「我不會英文,聽到好聽的歌就是用猜的,盡量寫下歌名。」

楊寶秀回憶,青少年時有關音樂的回憶,幾乎都是甜美的:拿自己拼湊寫下的歌名前往唱片行,讓店員播放所有可能的樂曲,買下一張張的黑膠唱片。國外樂團來台表演,和班上的女同學一起買最便宜的票,衝到演唱會上用卡式錄音機錄音。「音質很差,聲音沙沙叫,但我們還是聽的好高興。」她說。

樂團各部樂器,楊寶秀獨鍾爵士鼓。她認為,爵士鼓是所有樂器中,最有活力、動作最多的。「爵士鼓負責樂團裡的主要節奏,澎、鏘、嗆,多熱鬧!」說起最愛的爵士鼓,她神采飛揚,笑得像個孩子。

生病的學習:慢下來,對自己好一點

出社會後,楊寶秀陸續做過許多工作:電子公司職員、會計、食品公司外務…等。儘管還是愛音樂,但學樂器的夢想還來不及萌芽,就在為生計奔波的日子裡,慢慢被遺忘了。

直到50多歲時,乳癌和淋巴癌突如其來的一起找上楊寶秀。這場大病,改變了她的個性與對生命的看法。過去,她什麼都省,什麼都急。生病後,她才意識到健康不是只有吃的飽、睡得著。身體告訴她:你需要慢下來,對自己好一點。

生病打亂了往常的生活步調,卻也讓楊寶秀有時間尋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想說反正吃飽閒閒,不然來學爵士鼓好了!」她騎著機車,跑遍大街小巷,指名要學氣勢磅礡的「傳統爵士鼓」,而不是常見、尺寸迷你的「電子鼓」。好不容易找到的音樂教室,不是沒有提供課程,就是只教小孩,讓她好生失望。

幸好,一家知名打擊樂教室推薦她去找青年擊樂演奏家簡任廷。「我一到他家看到大鼓,眼睛就發亮。這就是我要學的!」楊寶秀說,她從最基本的看譜、「動次打次」的節奏開始,一步步走進了爵士鼓的世界。

近20年過去,楊寶秀說起當年那場病,語中沒有怨懟,反而充滿感激:「生病好了,等於重生,獲得一個新的生命。」她還幽默地說:「癌兩個一起來最好!不然一個先一個後,不是更累?」

就是想登台!以小巨蛋為目標,70歲圓夢動力來了

50多歲時第一次學爵士鼓,儘管學的開心,卻少了點堅持下去的動力。療程結束後,楊寶秀閒不下來,又回到工作崗位上。她當過幼稚園司機、美語補習班櫃台,退休後還去做兼職清潔工。學爵士鼓的興趣,也就暫且放在一邊。

再次拿起鼓棒,已經是快70歲的事了。這次,促使她學鼓的動力是「想登台表演」。

她參加弘道老人基金會和台北市政府體育局合作的「仙角百老匯」的大型舞台秀徵選,每年都會在台北小巨蛋表演。為此她重新找老師學鼓,練習了2-3個月,天天到教室報到,有時還會為了錄徵選影片,練到11、12點才回家。

她的老師、鼓玩團長謝雨珊說,楊寶秀相當積極。回家練習時發現問題,一定馬上傳LINE詢問解決方法。聽到喜歡的歌曲,也會主動要求老師協助編成鼓譜。

鼓玩團長謝雨珊說,楊寶秀在學鼓時相當積極。

謝雨珊指出,爵士鼓是需要手、腦、腳協調的樂器。一般人認為熟齡者反應不好,學習進度一定慢,其實不然。「學好爵士鼓最重要的不是天分,而是你生活中有沒有音樂的養分。」她觀察,正因楊寶秀平常熱愛聽音樂、看表演、對音樂有感,學習成果一點都不輸年輕人。

在經歷一次徵選落敗後,楊寶秀終於在2018年如願登上小巨蛋的舞台。她表演的曲目,是電影「七匹狼」的經典名曲〈永遠不回頭〉。「我跟老師說,你還沒上過小巨蛋,我就上去了,多榮幸!」楊寶秀說。

當天,不只老師,連老人公寓70幾位鄰居都包車前去欣賞她的表演。像是家有喜事一般,熱鬧無比。

 

楊寶秀苦練許久,終於登上小巨蛋舞台。(弘道老人基金會提供)

登上小巨蛋,楊寶秀開心地和爵士鼓老師合影。(楊寶秀提供)

回憶登台的心情,楊寶秀微笑的說:「我不擔心也不緊張,很平常心。下了台,我非常高興,覺得終於完成一件我喜歡的事。」

一個快樂的人,才可能把喜悅帶給身邊的人

楊寶秀自認,年輕時個性有些孤傲,不愛與人來往。時間久了,朋友愈來愈少。但經歷一場大病加上學習爵士鼓,卻意外為她牽起很多與他人之間的緣分。

「本來,我覺得表演結束就是個ending,學習可以告一段落了。」楊寶秀坦言,結束去年的表演後,她一度想「引退」,不再學鼓。但老師和鄰居都鼓勵她繼續學習。前者送她鼓棒袋;後者則表示「舞台太遠了,根本沒看到你!」,要她在老人公寓的演奏廳再表演一次。

現在,楊寶秀買了一組自己的鼓,在老人公寓的KTV室裡練習。她預備明年「復出」,在公寓裡表演3首新的曲目,讓鄰居可以近距離看見她的演出。平時她會用Youtube找適合練鼓的音樂,還每週下台中一次,找老師學鼓。

70歲後學一件事,沒有太高遠的目標,僅僅是為了成為一個快樂的人。

楊寶秀深信,人會吸引相同氣場的人靠近。採訪尾聲,她興致勃勃地提到老人公寓近期將有一位鋼琴家入住:「如果還有其他跟我一樣老的人要彈吉他、Keyboard,我們就可以組一個團。去老人院、孤兒院做公益表演,多好!」她如此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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