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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威專欄|男性的心靈會持續成長嗎?男性自性追尋的5個階段:男人、英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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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威專欄|男性的心靈會持續成長嗎?男性自性追尋的5個階段:男人、英雄、智者

你,開始自己的英雄旅程了嗎?

文、主圖提供/王浩威

編按:中年後,男性的心靈會持續成長嗎?坊間女性心靈成長的文章有許多,男性相關討論卻非常缺乏。知名精神科醫師、台灣榮格心理學會會長、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執行長王浩威在《50+》開專欄了!他將分享坊間較少見、卻是非常重要男性成長課題。這回介紹的是榮格分析師莫瑞 ‧ 史丹研究的新書,台灣譯本書名為《男人 ‧ 英雄 ‧ 智者:男性自性追尋的5個階段》,將榮格的自性化理論和禪宗的開悟來作比較,重新認識「男性的成熟 」。

資深國際榮格分析師約翰 ‧ 畢比(John Beebe),曾於2007年時來台灣幫忙做專業培訓。在沒有講課的時候,我會帶他四處走走。每次去接他的時候,提出幾個選擇,他就說讓他卜卜卦吧。他果真就從口袋裡掏出2個銅板,投擲了3次,就有了卦象。後來聽他上課,才知道他開始一個新個案的分析時,也都會先卜一次卦,來作為整個治療的方向。

後來,認識的西方榮格分析師愈多,也就發現有卜卦習慣的還不算少數。甚至遇到一位曾經擔任義大利導演費里尼助手的分析師,上課時提到這位導演每次重要的關頭,都要卜卦。

不論是費里尼還是榮格分析師,使用卜卦對我們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總覺得卜卦是傳統的文化習俗,和西方文明裡的象徵性角色搭不上邊。

西方心理學關注前半生甚於中晚年  榮格是例外

心理學嚴格說起來是十分西方的,其發展到了20世紀初,就開始以個人為對象,接受的個人主義是一種普遍存在的事實,討論一個人的發展過程。但如果我們仔細檢視,就會發現對於新生嬰兒如何成長研究得相當透徹的西方心理學,對成年以後的心理發展幾乎是完全忽略了。

提出心理社會發展論的艾瑞克森(Eric H. Erickson),將人格發展分為8個階段,分別為嬰兒期、幼兒期、學齡前兒童期、學齡兒童期、青少年期、成年早期、成年中期以及成年晚期,但嚴格說起來最後的成年晚期階段並沒有太多的投入,更沒有太多的追隨者繼續發展。

對成年中期乃至於老年,有投入相當研究的西方心理學家,唯一的例外是榮格。1913年,榮格與他的老師佛洛伊德分道揚鑣以後,開始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也就是現在所謂的榮格心理分析或分析心理學。榮格相較於佛洛伊德和他的後繼者,更關注人生發展的後半程,也就是中年和老年的心理發展

內圖

在西方心理學中,榮格是少數關注人生發展的後半程的心理學家。(Shutterstock提供)

東方哲學裡的修身養性  是心智邁向成熟的啟發

榮格使用Individuation這個字來描述有關這整個人生歷程的理論,從嬰兒一直到衰老死亡。Individuation這個字不好翻譯,有人譯成個體化,聽起來比較像是從小到大的成長;有人譯成自性化,似乎又太強調中年以後才容易看見的心性。

相對於西方心理學來說,東方的思考也許沒有西方心理學這樣的學科,但卻談了很多有關修身養性、修行、開悟等哲學。有些人也許很年輕就開始了這一條路,但更多的人是中年以後才意識到這一點。這些討論,也可以說是有關中年以後的東方心理學。西方強調心智如何萌芽成長,東方者強調心智如何邁向成熟。而榮格,這位首席印度和中國傳統思想的西方心理學家,他所發展的心理學則是跨越了一個人的一生,從頭到尾。

女性心靈成長的討論很多  但男性卻欠缺

在西方,1970、1980年代以後,隨著女性意識的崛起,開始有許多有關女性自我成長的論述和活動,而這些也影響了很多身心靈與心理治療的工作,並在1980年代中期開始傳進了台灣。

但是,在西方也好,在台灣也好,討論女性的自我成長是如火如荼,但是對於男性如何成長,特別是後半生的成長,並沒有隨之風生水起。

在當時美國的東岸,有所謂男性運動,張老師出版社曾經翻譯的《鐵約翰》就是這運動的產物。1985年,榮格分析師莫瑞 ‧ 史丹(Murray Stein)以比較少人討論的男性為對象,在芝加哥發表了相關的演講。他將榮格的自性化和發展心理學做一個徹底的結合,以心理發展的角度,將自性化歷程分成了兒童期、青年期、中年期、成年晚期和老年期等5個不同的發展階段(還包含著不同時期之間的過渡階段)。

自性追尋5階段  如何做兒子、丈夫/父親、英雄、傳教士與智者

事隔40、50年後,莫瑞 ‧ 史丹將男性成長有關的論文重新收集,在2021年出版《男人是如何打造出來的》(Men Under Construction),台灣幾乎同步出版中文版,將書名定為更貼近的《男人‧英雄‧智者:男性自性追尋的5個階段》(心靈工坊)。

他對男人心理發展提出了相當創新的5個階段說法。5個階段在生理年齡上是是童年、青少年、年輕人、中年、中後年、老年,在心理上則是分別面對著母親情結、父親情結、阿尼瑪、自性、和上帝等不同的功課,也就是如何完成作為兒子、丈夫/父親、英雄、傳教士、智者等等不同階段的任務

當嬰兒呱呱落地,在母親的懷抱裡逐漸成長,直至成為進入青少年的大孩子,這個過程是在家庭的支持和保護裡,是無條件地被照顧和被愛的孩子,這就是母親階段或母親情結。

進入到青少年階段,已經一隻腳開始跨出去家庭,想進入外面的社會。這時候他需要的是父性功能,引導他離開家成為獨立的人。在傳統家庭,父親大多時間是在工作狀態,孩子會經由觀察父親學習社會裡的各種可能性,包括所面對的儘管是龐大的辛苦,但最後還是安然歸來。這樣長大的男人對於社會會有較安全的想像,開始行動出發,一直到建立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的家庭,甚至也完成了擔任父親的任務。這是父親階段,或者是父親情結的功課。

當被期待的社會功能已經慢慢完成,這時已是中年的這個男人,他內心的靈魂,也就是阿尼瑪,開始逐漸浮現。過去的生命是他證明自己能力的過程,但現在他開始聽到自己內心的召喚,屬於自己的靈魂蠢蠢欲動,這時候英雄的旅程就啟動了。

當然,這個旅程是一個艱辛的過程,不那麼容易完成,甚至一開始聽到召喚的時候,大部分的人會稍稍猶豫就退回到原來的生活狀態,也就永遠不會進入到這個階段。

英雄的旅程在一連串複雜的過程後,終於尋找到自己的自性,也就是明白最初靈魂所遭遇的召喚究竟是什麼了能夠走到這個階段的男人,其實已經不多。他們開始找到新的熱情,跟年輕時不同,這時完全不是為了世俗的價值(金錢或權力)而奮鬥的;而且是單純地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獨特的理念,也就是他的自性。他像傳教士或苦行僧一樣, 十分熱情地為這一切付出,而不計較世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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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完成社會期待的男性,下一步就是找到自在的生命。(Shutterstock提供)

當對世俗的一切真不在乎  即是知天命的境界

當這一切付出的努力經歷了相當的階段後,對於這世界上究竟應該還要再做什麼,或者世界應該往怎樣的方向前進,已愈來愈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不是虛無,而是知天命。這時候內在更圓融,而外在的生命則更自在。這是西方心理學很少涉獵的層次,卻是東方文化(中國、印度、日本等等)視為重點的論題,如禪宗所討論的開悟。這即是為何到達這個階段,我們會稱他為智者或賢人,也就是英文的sage。

離當年演講的1985年已經35年的莫瑞,今(2021)年已經79歲了。相對於當年第一次提出這理論時的44歲,現在的他,對於人生的中年和老年,有更多的體驗和省思。

他將榮格的自性化理論和禪宗的開悟來作比較,並以去年才放映的聖嚴法師紀錄片《本來面目》為文本,來討論自性化的理論,因他是少數能完整呈現很少人能夠到達的第5個階段。(有興趣的朋友請接洽analyticalpsy.tw@gmail.com)

這5個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是豐富的,雖然本質上相當的不同,但同樣都充滿了截然不同的挑戰。也許,在未來,我們可以慢慢地討論,特別是中年以及中年以後的階段。

2021/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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