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Score
50+ FiftyPlus
50歲後還不錯!用新的方法,創造自己的理想老後
半年內發現2個癌症 平路:活力也許不再燎原,但不能沒有星星之火
下一篇

賣掉房子環遊世界去!熟齡背包客夫妻走遍全球80國:體驗人生比擁有更珍貴

半年內發現2個癌症 平路:活力也許不再燎原,但不能沒有星星之火

如果真的生病了:不害怕,好好去體驗。

採訪/王美珍、高愛倫 文/高愛倫 攝影/影巷26號

編按:作家平路出版《間隙》一書,直面疾病帶給她的省思與人生功課。學習與疾病共處,是50世代的共同課題。50+特別邀請曾著書分享自身憂鬱症經歷的資深媒體人高愛倫,進行平路的專訪,探索生病中平路所理解的間隙,是什麼樣的存在。

狐步華爾滋以身體韻律極限的速度轉動,同時,心臟又像一個低音喇叭承受重踏舞的強烈節奏,在這樣時空軸心裡的她,始終保持一個安靜的姿態與腔調,完全不受任何重複的推動力干擾。這就是「逗」作家平路說話的動與靜對抗氛圍。

我們想盡辦法吵她,她還是惜話如金地揪著一種淡定,不疾不徐。

喜歡平路的作品很容易,因為文字是她的母語,共鳴性很強,然而一強必有一弱,當她用語言回覆時,她矜持、猶疑,因太在乎自己的對白能不能跟文字一樣地描述精準。

半年內發現2個癌症  間隙中領悟:萬勿再我執

一個身體裡住著2個癌症的作家,有感寫下《間隙》新書,力為同受折磨的人找到觀點、體悟與安慰,在這個相疼、相憐、相勵的座標點上,平路的每一章、每一頁、每一行都說得清晰透徹,唯有書名「間隙」似乎成為她需要費力解釋的字詞。

「每一個當下和另一個當下,連結的流動關係就是間隙的架構;如果不是生病,我不會理解間隙的存在。」

平路對這個字詞產生哲思:「在這些間隙之間,我覺得一個漂浮中的自己正在審視一個具象的自己,健康的舊我望著病床上的新我,揭示了2個啟示,一是『慢下來,盡量慢下來』,一是『勿再我執,萬勿再我執』。

「歲月和人生的關係,不是一刀切成兩個段落的,每個人都在長久的翻山越嶺中找到自己的定位,但是生病,卻會讓人在瞬間轉型。有些需要醞釀一、二十年才想通的事,現在強度濃度都一清二楚。」

年輕時總以為自己凡事明白,就應該凡事忠於所知,凡言也必直陳批判,她承認:「柔軟不足。」

現在透徹了,她說自己比較不容易再輕易批判,「因為明白,其實每一個人走到某一個位子,都有屬於自己的不容易。」

因此她再也不執迷認定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於是,剩下的我執,就是「我不執。

苦與樂並存不對立  手術前兒子妙言:好好去體驗

作為職業作家,寫《間隙》時她仍字字斟酌,稿子總是要改到最後一刻。可是回到家、坐在夜燈下、想想這本《間隙》的目的:「只要有一個人能因為看這一本書而順從苦難,得到對抗的精神體力,一切就值了。」

這病中最重要的領悟,是對「苦」的重新詮釋。

她在書中如此寫道:「病了,習慣跟自己訴苦,跟別人訴苦。想一想,我們要表達的僅僅是:生病的日子跟原本的日子不一樣。不一樣讓我們不安,然而,那不一定是苦。」

她引述一本書比梵文更早的巴利語dukkkha,原本指的是每個人深刻的體驗,但後人逐漸翻譯為「苦」,結果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苦,加進這個字裡。「說不定,這個字有更開展的意涵,像是天氣,怎樣的狂風、暴雨、閃電,間隙中,還是有陽光灑進窗台的時候。」

我們問她:「可是醫院裡,確實很多住院的人身體疼痛半夜哀哀叫,那難道不苦嗎?」她冷靜答言:「其實,身心的感覺是合一的。有時在病痛還沒來之前,我們就已經預設疼痛等級,而且因為恐懼,疼痛被加碼擴大了,其實苦與樂都是生命必經的歷程,他們並非對立,甚至必須並存。

她回憶起進手術室之前,兒子說了5個字:好好去體驗,她當場大笑,覺得這樣的安慰是很幽默的經典。   

是的,悲傷的事既然躲不過,那就像抓了一副壞牌,別再不信邪地嘔氣加注,讓自己輸得更多,「放輕鬆」就是一貼止痠止痛貼布。

「想像,是最大的恐怖平路短病感觸深:「病中的很多面相會集體編織混亂,以致腦袋分不清楚:我們究竟是預設的害怕?還是真正的害怕?其實到底會怎樣進行下去,沒有人能預測,只有讓心安靜,人才能平靜。」

閱讀是信仰  書本成了拐杖,離了它寸步難行

平路在書的前言引用詹姆斯‧鮑德溫的文句「你認為你的痛,你的心碎是前所未見,那麼,閱讀是辦法……」文字是天然的精華液、安慰劑、保養霜,本來就有閱讀上癮症的平路,立刻翻找書籍,意欲透過文字知識把自己打扮得容光煥發。

書本 成了拐杖/離了它/寸步難行

多麼震撼的13個字,平路翻書,不為治病,只為療心。她道出她對閱讀的信仰:「哪裡找這麼堅實的拐杖?」

看書有兩極作用,一是忘卻,忘記自己是病人,以為自己正在修身修心的度假村;一是修補記憶,讓曾經過目的電影對白、禪言佛語、哲學論述、歌詞隱喻……,重新在心中打造出一個世紀名著典藏館。

她似乎聽到前來探病的叔本華說:有一個與生俱來的錯誤,那就是認為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目的是要過的幸福快樂。於是,平路也延伸了回答:「正因為以為快樂是目的,才種下許多不快樂的源由。」

病後的她體悟,「唯當把幸福快樂的執著放開,解除那個『設定』,才有機會接近內心的自在。」

癌病終歸自己要應對  伴侶的遲鈍反成一種安心

不管周圍摯愛與照護的助力有多大,平路說:「我們終歸是要回到自己的應對能力

愛侶「蛋黃哥」是實務派,雖然不會說順耳話,但是至少,平路生兩個孩子時,都是他親力親為作麻油雞為太太做月子。(編按:50+ 也曾訪問過蛋黃哥!https://50plus.cwgv.com.tw/articles/15229)

出版此書的時報出版第四編輯部總編輯曾文娟說:「蛋黃哥曾找理由為平路取消一次約會,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她生病,第二次再取消約會時,我看到蛋黃哥眼含淚光,又說了一句『我會把她照顧得很好』,我心裡就有了聯想,感覺『發生事情了』。」

生病是有意義的,因為,愛人會自動模糊他的缺點,讓你看到他的優點。

平路終於開始滿意形容自己的愛侶:「他一向欠缺修辭學語法,可是當他巨大身體蜷曲在陪病沙發床之後,他說話變得斯文又風趣;最讓人安心的是他依然是一個遲鈍的人,從某個角度來說,遲鈍的人不敏感,不敏感就不會多雜念,少雜念,情緒起伏線自然就呈穩定狀態,他穩定,我相對會放鬆,不必帶著愧疚心思去品味他的善良。

蛋黃哥說話直率到什麼程度?平路形容俏皮:「不能舉例說明,他說話真的有驚人的傷人火候,可是他自己不知道,就算你告訴他了,他也不認為有何不妥。」

整理記憶的方式不同,視角不一,所以每個女性都要學習處理伴侶帶來的『失望』,因為,男女真的是異族聯姻,其實伴侶在爭的從來不是對錯,而是為什麼這麼不一樣。

活力也許不再燎原  但總不能沒有星星之火

以前的甜食習慣,仍是戒不了的饞,繼續吃,少少吃,不想剝奪食取的權利,但知道必須修正食取的貪念。

習慣幾十年的晚餐紅白酒,喝?不喝?她並不矛盾。

「自己的活力也許不再燎原,但不能沒有星星之火。所以吃點甜食、喝點白酒,還是要用一點點的不規則來獎勵自己。」

出離之心,讓眼前了無困惑,平路說:「重要的事開始更重要,不重要的事開始更不重要,人,都會有一天要面臨內在功課。」

她練習在念頭只是念頭還沒有形成思維之前,在間隙裡打坐、冥想、閱讀,調養生息。「拉長間隙其實就是累積當下,我試著把生命裡的每一顆水滴灌匯成一串水流,涓涓長遠。」

癌症是生理心理相連的重大病症,平路這樣建言:「病人看待自己最重要的態度是:用意念減輕意識部分的苦痛。心理威脅低的時候,生理衝撞也會減輕。」

生病後,每個人都問她有什麼改變?她會說,「也沒什麼改變啊。這就是我要說的:『平常心』。」即使是癌症,其實也是一種平常。

間隙~寫給受折磨的你~平路祝大家平安!

相關閱讀:平路著,《間隙:寫給受折磨的你》,時報出版

2020/12/05

※想上些有趣充實的課,發現新的自己?
50+學院:創新的熟齡專屬課程→https://50plus.cwgv.com.tw/college

※50+為免費閱讀,歡迎贊助支持好內容製作!
我們需要你→https://pse.is/uhxc7

下一篇

賣掉房子環遊世界去!熟齡背包客夫妻走遍全球80國:體驗人生比擁有更珍貴

50+學院

【50+學院╳武甲】熟齡拳擊健身課
  • 武甲總合武術運動館-大直館

  • 2021/05/17 ~ 2021/07/16

【50+學院 x 長春藤預防醫學健康管理】芭蕾提斯課
  • 六號實驗室

  • 2021/05/10 ~ 2021/05/10

【50+學院x SPACE ACADEMY】BARRE芭蕾健身課
  • SPACE明曜旗艦館

  • 2021/05/06 ~ 2021/07/22

【50+學院╳六號實驗室】熟齡芭蕾課
  • 六號實驗室當代舞蹈藝術學院

  • 2021/05/04 ~ 2021/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