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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做禮物、為聚會訂主題!姚任祥:將就的時代更要講究,把平淡的日子變豐盛

親手做禮物、為聚會訂主題!姚任祥:將就的時代更要講究,把平淡的日子變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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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 24,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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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細節上講究,為生活創造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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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莞欣 攝影/日常散步・李盈靜 內文圖片提供/姚仁喜| 大元建築工場

編按:生活總是千篇一律?一代名伶顧正秋之女姚任祥,是朋友眼中的才女。她出版《傳家》、《台北上河圖》2書,分別記錄華人和台北人的食衣住行文化。生活中每件事,她都能玩出樂趣:親手種菜、養雞、彈吉他、做蛋糕、燒菜、插花、寫書⋯⋯。平淡的日子,怎麼經營才能豐盛?

我們在一個大雨的日子拜訪《台北上河圖》的作者姚任祥。濕冷的天裡,她請辦公室同事倒熱茶與咖啡。端上來的不是免洗紙杯,而是精緻的寬口白瓷杯,隨盤附上奶球與砂糖。她另為初次見面的我們準備了小禮物。打開印有名字的牛皮紙袋,裡頭是一只附皮套的不銹鋼手鏡。我們驚呼,「老師,你真的好講究。」她只是微笑搖搖手,「不講究,這些東西都用了很久,而且都是『要用』的。」

姚任祥本名任祥,許多人對她的第一印象,來自她傳奇的家世:爸爸是前台灣省政府財政廳長任顯群,媽媽是一代名伶顧正秋,先生則是知名建築師姚仁喜。名片上,她的頭銜是「姚仁喜|大元建築工場資深合夥人」,主管事務所內的行政事項。但除此之外,她還有更多身分:民歌手、服裝設計師,玩過珠寶和室內設計、出過2本大部頭的書,記錄華人傳統的生活文化與台北城市變遷史……。

顧正秋曾形容,女兒是個「花頭多的孩子」。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有興趣。問她哪來力氣做這麼多事?「我平常過日子是極簡的。但玩的時候,一定是極豐派!」姚任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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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當中的大小事,姚任祥都能玩出樂趣。

荒山遍野的童年  生活的樂趣靠自己找

說起生活美學的養成,姚任祥提到了童年。當年任顯群因冤罪入獄,假釋出獄後,當局下令夫妻倆不得在市區露面,2人落腳在陽明山的金山農場隱居。半山腰上只有4、5間磚房,舉目所及皆是山水,人煙罕至。姚任祥記得,兒時玩具,就是家門口前的7棵樹。「我沒什麼玩伴,就是把樹當馬騎、在樹間跳來跳去,滿慘的。」她笑說。

但枯寂的環境,反而強化了她對「美」的感受。母親的戲服箱子,是她最鮮明的童年記憶之一。天氣好時,顧正秋會拿出塵封在箱中的戲服,掛在院子裡晾曬。鳳冠上華麗的珠寶、羽毛、戲服五顏六色的金絲繡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和周遭荒蕪的景色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後來做東西,也比較戲劇化,有很多細節。」姚任祥說。例如,她插花常用樹枝、葉材,完成的作品和半個人同高,絕不只有幾朵小花。幫孩子做生日蛋糕,除了擠奶油花,翻糖皮上還要放滿玩具。凡涉及表現的事物,她總想儘可能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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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花藝作品的規模,就能看出姚任祥的極豐派美學。

這種「極豐派」的追求,也反映在她廣泛涉獵的興趣上。她少女時期學過古箏、民族舞蹈,高中時和同學彈吉他。70年代民歌風潮盛行,她16歲就在餐廳駐唱,後來陸續主持音樂節目、錄製了2張照片。回想起當初只會彈6個和弦就上台的自己,她忍不住自嘲:「好糗,唱的真爛!」

雖然當民歌手的時間不長,那段經歷卻影響她甚深。民歌不強調技巧,只要敢開口,任何人都能上台唱自己的歌。在她的詮釋下,南宋詞人陸游的〈釵頭鳳〉、詩人鄭愁予的〈錯誤〉,都有嶄新的風味。

「技巧不用很厲害,你玩出樂趣、能自娛娛人,就很開心了。」姚任祥說。即使後來不做民歌手了,她仍偶爾會彈吉他自娛。60歲生日時,還在家開了一場演唱會呢!

一輩子最棒的禮物  學一項讓自己開心的技能

如何找到生活的樂趣?姚任祥認為,其實多數時候,人們的日子都很平凡,甚至是苦悶的。差別在於心態。她傳神的形容:「有些人常一副維他命沒吃夠的樣子,懶懶散散,不太有勁。」相反的,她自己就是個「興奮點」特低的人。再尋常的事,她都能玩出趣味。

2005年,她開始編撰《傳家:中國人的生活智慧》一書,鉅細靡遺地記載華人傳統的食、衣、住、行等文化習俗。春天寫稻米、煮粥、擺茶席,夏天包粽子、吃冰、做包子饅頭,秋天做醋、吃螃蟹、醃醬菜,冬天教讀者做年糕、煮藥浴、佛跳牆……。4大冊的內容,有如一部生活的百科全書。

姚任祥說,編這本書的契機,是為了讓身在國外的孩子不忘自己的「本」。她堅持,傳承給下一代的生活知識,必須自己親身體驗過才行。於是,為了研究雞蛋,她自己養雞;寫豆腐乳,她開始磨豆、養菌種;為了介紹當季蔬菜,她用先生的紅酒箱種菜,擺滿整個庭院。姚仁喜曾打趣地說:「我擔心等她寫到牛奶,回家會看到一隻乳牛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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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力親為的姚任祥,為了介紹當季蔬菜,用紅酒箱在自家種菜。

不論工作或張羅生活,她總是親力親為。旁人看她辛苦,也常勸她別這麼累。像是她近期出版新書《台北上河圖》,前後耗時7年,蒐羅近千則社會新聞,插畫原稿長達200公尺。和她一起工作的插畫家葉子明就曾吐槽:「你有完沒完呀!日子過得好好的,少奶奶喝喝下午茶不是挺愉快的,幹嘛做這種耗時又耗財的事?」

然而,對姚任祥來說,種菜、養雞、寫書都不是勞動,而是讓生活更豐富的樂事。她認為,人一生一定要會一件讓自己開心的事。因此,她刻意讓家中3個孩子從小各學一種樂器。比起優異的學業表現,她更希望孩子們將來舉筆能畫、張口能唱、拿起鍋鏟能炒。這些技能無關賺錢謀生,但能讓人在低潮時能鼓舞自己,是她送給孩子的人生禮物。

她也鼓勵《50+》的讀者,不管兒時父母可曾費心栽培,中年後都可找幾件喜歡的事情,認真鑽研。「我們過了要把生活擺平的階段,接下來的時間都是自己的,可以好好玩。」

時代會改變  但過日子可不能將就隨便

《台北上河圖》分為上、下2冊,插畫與文集合計500多頁,記錄了台北城近百年來的歷史。打開書頁,台北人的生活回憶躍然紙上:逛中華商場、遠東百貨、上新學友書局買書、去順成蛋糕買糕點……。書中時間軸一路往前,人們的食衣住行也逐漸改變,可說是時代更迭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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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任祥和葉子明共同合作《台北上河圖》,上冊以畫冊形式呈現台北城的歷史更迭,原稿長達200公尺。

「我想做的,就是全力蒐羅這個城市的記憶。」姚任祥說。她並不盲目戀舊,也贊同與時俱進。但社會進步的同時,確實有許多前人講究的事物漸漸消失了。她以童年愛吃的菠蘿麵包為例,傳統台式菠蘿麵包會烤出深棕色的奶酥皮,可以一格格剝下來享用。如今市面上的菠蘿麵包不僅乾扁,香酥的格子也不見了。

菠蘿麵包沒了格子,乍看之下是件小事。但老味道走味,美好回憶也隨之變調。姚任祥還記得學生時代,麵包下午4點出爐,放學剛好趕上排隊。吃點心是小學生最看重的生活儀式。趁熱品嘗,每格都香酥,快樂一下午。不像現在,「買不到好的菠蘿麵包,我會生氣一下午。」

她曾特意到老字號麵包店找「有格格的菠蘿麵包」,卻被店員狠罵了一頓:「哪有時間給你做這些事情?」高速運轉的社會,一切講求迅速、便利。中央工廠大量製作的菠蘿麵包,任何時候都買得到,卻再也沒有往日的期待感。

過節、送禮、宴客  為生活創造儀式感

傳統式微的年代,姚任祥仍堅持,有些儀式是必須認真看待的。生活有主題,平淡的日子才有柴米油鹽以外的滋味。

第一步,可以從找回過節的氣氛開始。每逢中秋,姚家的孩子不論身在何方,都會打電話回家,向長輩問安。即使無法一起烤肉,也要把桌子推到螢幕前,敬家人一杯酒。過農曆年,一定要插一盆喜氣洋洋的花,熱熱鬧鬧地吃年夜飯。

有年春節,姚、任2家三代20多人難得齊聚一堂,姚任祥設計了一個遊戲:賓客入座前,先拿茶盤中的紅包,裡頭有巧克力金幣和一副對子的上聯,下聯則在個人的座位上。大家邊找座位,不忘用對子上的吉祥話祝賀彼此,「鼠去牛來辭舊歲,龍飛鳳舞慶新春」。豐盛的食物、溫暖的氛圍,讓家人的心更靠近。

逢年過節,當然少不了送禮。姚任祥還記得,兒時的三節,父母總忙著張羅各式禮品。紅花紙包裝的禮物,附上白底紅字的名片,是一份無比慎重的心意。成年後,她對禮物也特別費心。「我每個禮物都厲害!」她自信地說。

例如,她曾在春日送過友人「花蛋糕」。乾燥的櫻花花瓣和各色乾燥花,一層層填入培養皿。最後用緞帶打上蝴蝶結,成了永不過期的美麗糕點。今(2020)年中秋,她做了一組24節氣的陶燒印章,可以落款「穀雨」、「大雪」,製作獨一無二的節氣詩。收禮的人喜歡,送禮的人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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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任祥設計的陶燒印章,刻有24節氣。

她指出,生活不是天天過節,但快樂的氣氛可以自己創造。好比,她喜歡為朋友聚會訂題目,而不只是東扯西聊。布置一場精緻的茶席,每個人畫一幅畫帶走。散會時,心靈是充實的。此外,生日絕對是大事。姚家5個人,一年就有5次盛大的慶祝。家人聯手,燒一桌菜、拍一部影片、改編一首歌,極力給壽星最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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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擺茶席,是姚任祥為生活營造氣氛的方式之一。

現代人多半忙碌,姚任祥也不例外。於公於私,「壓力是很大,不愉快的事也有。」她直言。然而,若以創作的心情經營生活,大大小小的時刻,都可以是讓自己喜悅的機會。

61歲的她笑說,50歲還非常年輕,一切都在開始。「怎麼開心怎麼玩,別把日子無聊地過掉了!」

相關閱讀:姚任祥編著、葉子明繪圖,《台北上河圖》(上、下冊),姚任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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