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後往山裡去!詹偉雄:中年後別平凡得一塌糊塗,要讓身體爽過

退休後往山裡去!詹偉雄:中年後別平凡得一塌糊塗,要讓身體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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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pluscwgvgovernor
  • 六月 07,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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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可能成熟,但靈魂要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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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王美珍、蔣德誼 文/蔣德誼 圖片提供/詹偉雄

編按:「人到中年,你該問自己,這輩子有沒有爽過?」資深媒體人詹偉雄,向我們提出這句直接的話。台灣的50世代,多半前半輩子照著社會期待的路線走,讀書讀得多,卻少了許多「身體」的體驗。他在退休後投入登山,從山中感受到言語難以表述的靈性、詩性的滿足,也參加搖滾音樂祭,淋雨再所不惜,從諸種新開發的「身體感」,一點一滴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新的人。

真正的快樂是什麼?每個人的答案可能各不相同,被稱為「社會觀察家」的詹偉雄,過去擅長探究人類所建構的文明結晶:文化、音樂、美學設計。在退休之後,他花了更多的時間泡在台灣大小山岳裡,有時一待就是一星期、10天之久。

為什麼會在中年之後迷上登山?詹偉雄的答案再簡單不過:「因為在山裡,能讓我擁有巨大的快樂。」

最初的山林印象 來自閱讀與身體記憶

詹偉雄的山岳啟蒙,最早源自於任職林務局的父母。「我從小就有身處深山裡的經驗,那個年代很多山區有管制,一般人進不去。」

他至今對兒時所感受的山留有些許印象:「那個空間很吸引我。山很安靜、沒有人,空氣中的濕潤感、山間的雲霧,有一種遙遠、荒涼的感覺。」當時詹偉雄的母親負責管理局內的閱報室,他因而接觸了許多與山林有關的雜誌、圖書。

從小擅長寫作,國中後成了文藝少年的詹偉雄,則是在散文、小說和詩集中認識台灣的山。「當年鄭愁予的詩很紅,但很少人知道他同時也是一個登山愛好者,還當過台灣青年登山協會的常務理事,所以他寫過一系列和台灣山岳有關的詩。」

詹偉雄曾讀過一首名為《浪子麻沁》的詩,描寫一位出身部落、擔任高山嚮導的青年麻沁,某天忽然失蹤的傳說故事。——「他對自然空間的描寫有一種靈性,讓我感到非常著迷。」

中年後親山的起點  無人的冰島旅行

如此在成長時期和山岳緣分不淺,詹偉雄考進台大之後,也曾加入登山社。但隨後發生中美斷交、解嚴等時代大事,他的雜誌生涯從體制外做到體制內、後來也投入廣告、文化創意領域,登山這件事慢慢被推到心裡的一個角落,直到他準備退休。

2012年,詹偉雄毅然決定結束掉手上經營的幾本小眾雜誌。「那個時候我對人跟人之間的相處有一種厭惡感,就想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為何對人有厭惡感?詹偉雄笑說:「其實我一直是喜歡獨處多於和別人相處的人。我當總編輯的時候,最痛苦的就是穿西裝出席各種社交場子,沒事也硬要和別人哈拉找話題。」

於是,那年詹偉雄和太太2個人用了10天,到冰島自助旅行。「那真是一個多數時間你很難看到人的地方,一個小鎮人口只有幾十人,小孩的學校可能離家有30公里。」

因為太喜歡冰島,隔年詹偉雄又帶著2個兒子走了一趟。這次不僅是開車環島,還會停在一個定點露營個3、5天,然後到附近山區健行。「當時買了很多裝備,回來之後覺得放著也可惜,就從台灣的郊山開始走,慢慢進階到登山。」

不是走入山中  而是讓山走入心中

詹偉雄說,爬山對不同人來說,有2種樂趣:一種是登頂達成目標的滿足感、另一種是登山過程中的感受,他屬於後者。

「登頂是一種可以量化、社會容易理解的成就,在山下可以跟別人比較百岳誰收集得多。但我從不認為登山是征服一座山,而應該是山允許了你。」比起單獨攀登一座山,詹偉雄更喜愛橫跨不同山區的「縱走」行程,因為沿途的地形、路線變化跟感受更為豐富。

「在城市裡,你接觸不到太多自然,大多時候人待在冷氣房裡,可能連四季變化的感受都不太明顯;走入山裡,你才能感受到自然的存在原來這麼巨大,對照出人的世界裡,很多事物其實小得可以。」詹偉雄說,人在自然裡會感到自己的渺小,但感官卻會被放大、變得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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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山岳之中,會讓人感受到自然的不可撼動與自身的渺小。

就算只是一片葉子、一道光線或是吹過身上的風,如果你的速度夠緩慢,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神秘和詩性。

2019年,詹偉雄甚至在海拔3,422公尺的合歡北峰,主持了一場「高山讀書會」,導讀蘇格蘭女作家娜恩.雪柏德(Nan Shepherd)在二戰時期所著的自然文學經典《山之生》。

「這本書的作者幾乎花了畢生的時間在探索一座蘇格蘭高地,她得到的不只是感官的體驗、更是超脫世俗的心靈自由。這感覺只有親自走入山裡的人才得以體會,即便走過無數次,在大自然的領域裡,永遠可以遇見無數的未知,那是一種感性的磨練,會讓身心都長出智慧。」

山的美麗與危險 讓身體和心都打開

對許多登山愛好者而言,山之所以令人著迷,另一層意義在於它具有一定的風險:美麗的大自然,可能轉眼間成為凶險之境。「因為身處可能有生命危險的環境,所以必須對它有全神貫注的敬意。有人喜歡輕輕鬆鬆走步道,到山頂拍張大合照,然後下山吃個土雞泡溫泉回家,那不是我嚮往的模式。」

台灣的地質年齡只有600萬年,所以山都很年輕,3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有268座,所以很容易遇到山高水深、腳下不遠處就是斷崖深淵。「那樣的環境,會喚起某種原始的本能,如果要追求是零風險的話,那上健身房、坡度調一下就好啦。」詹偉雄笑說。

今年山齡邁入7年的詹偉雄,在今年有個目標:完成百岳。「我並沒有刻意設定這個目標,剛好今年數一數發現自己已經爬了87座,就想計畫把它完成。完成之後,我也還是會繼續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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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之後重新愛上登山,也帶給詹偉雄許多深刻的人生體會。(影巷26號攝)

為了培養登山足夠的體能,詹偉雄也開始減重健身。「身體的動作都要靠肌肉帶動,但脂肪沒有力氣、只有重量。身體太重就像背著沙包走路,會很吃力。」如今,他身形比過往精瘦結實不少,精神也好得多,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對於許多待在安全地帶大半輩子的人,要如何跨出冒險的第一步?「其實你只需要讓身體嘗到甜頭,就很難忘記。」他帶著身邊許多好友走入山中,幾年下來,有7、8成的人都「一試成主顧」,也開始愛上登山。

別再只照著社會的期待走 找到過癮的那一味

除了開啟身心靈的全新視野,中年之後走進山岳,讓詹偉雄的人生觀也有了變化。「以前你會認為,為了某件事情準備、計畫之後,就理所當然應該得到結果,但在山裡不一定是這樣。有時候你遇到天氣不好、身體狀況不好,就是得暫停、撤退,下次再來。

「現在我比較能在事情不如所願的時候接納它,甚至去感謝那個失落,因為那也是一種結果,或是因此看到自己的極限,下次也許再往前推進一點點。」

詹偉雄鼓勵50+的讀者們,應該跳脫平日生活的慣性,活化感官的觸角。「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想所做的事,大部分都是熟悉的,身體細胞有90%是沉睡的狀態蘇格拉底有講過一句話:沒有檢驗過(examined)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人生,我去爬山之後,慢慢覺得這個是指身體的體驗。

我坦白講一句話,我們5年級生以上的,很多人這一輩子根本沒爽過!

很多像我這個年紀的人,一輩子照著社會或別人期待的路線走,鮮少用自己的意志選擇或是用整個身心去感受過什麼,說白一點,就是平凡得一塌糊塗,沒有起伏節奏、沒有滋味。

作為資深樂迷的詹偉雄,就很推薦每年在日本舉辦的富士搖滾音樂祭(Fuji Rock)。「音樂節感覺好像是年輕人在玩的場合,其實在日本很多中年大叔都是年年參加,就是為了在365天裡,過3天他們平常沒辦法過的日子,或是緬懷年少時曾經有過的純真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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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在山裡舉辦的日本搖滾音樂節 Fuji Rock Festival,是詹偉雄認為畢生應該嘗試的體驗之一。

「要成為一個獨一無二的人,得要喚醒自己的身體經驗,人生才得以追求各種變大、變得立體的可能。50歲之後是一個 reborn(重生)的時機,從內心深處,一點一滴感覺到自己變成一個新的人。」詹偉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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