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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歲叛逆好處多!退休校長創辦野菜學校:別因他人的價值,讓自己變俗氣

65歲叛逆好處多!退休校長創辦野菜學校:別因他人的價值,讓自己變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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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 11,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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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人對你說不時,先想「為什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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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怡如 攝影/影巷26號 責任編輯/吳丹華

隨著年紀漸長,你是愈來愈走入世俗規範的框架裡?還是仍舊保持突破現狀的勇氣?退休校長陳木城和陳清枝,是認識46年的同窗好友,投身教育數十載,不斷衝撞主流價值,來到65歲,大膽挑戰群眾募資創建「野菜學校」。因為他們決心,就是要活得跟別人不一樣。

或許你對這2人的名字陌生,但說起他們經手過的學校,肯定略知一二。人稱「無敵校長」(Woody)的陳木城,催生康橋國際學校、慈心華德福實驗學校、宜蘭人文國民中小學等實驗學校的模式。在他擔任福連國小校長時,首創極有特色的「潛水畢業典禮」,到了建安國小後,又投入生態復育,讓1萬隻螢火蟲在校園飛舞。

陳清枝則早在1994年就在宜蘭三星老家,創辦全台第一間森林小學「宜蘭森林小學」。一般學校上國語、數學、自然課,森林小學卻安排「小泰山、小木匠、小廚師、小農夫……」等課程,大膽前衛的想法,影響台灣後續百所森林小學遍地開花。不斷嘗試實驗教育的他,後來又擔任宜蘭人文國民中小學的校長,和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會長。

年過六旬,當同齡族群遊山玩水,陳木城與陳清枝卻在腰間別上同款霹靂腰包,踩進泥土地,創辦台灣第一所「野菜學校」。

嚴格來說,野菜學校並不是一所「學校」,而是提供1到5天的短期課程,學習生態教育、自然農法,也推行台灣在地的野菜作物,招生不限年齡,更歡迎熟齡族群或親子一同探訪。

如果不滿意現狀,不妨來點溫柔的反叛

在宜蘭森林小學舊址,我們跟著他倆走在300多坪的教學區裡,40種野菜才剛落地,「等到5月開學就會長出很多。」陳清枝指著小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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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區裡,志工剛種下各種野菜,原住民必備的香料馬告(上)有檸檬與胡椒清香,芳香萬壽菊(下)可驅蚊,也能沖成香草茶。

另一頭廣達2,000多坪的探索區,維持原始野生樣貌,要讓學生從大自然中找答案。目前正在「貝殼放大」發起創校群募,希望每一位關心土地的人,都能成為這所學校的「共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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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區猶如原始森林,其實各種野菜密布,才走一圈,學校秘書長手上已經採好一把飛機菜。

「辦野菜學校是溫柔的反叛。」陳木城如此形容。這股「反叛」力量,從年輕至今,始終如一。

在念書時,「師專就是最僵化的課程,都是你要聽話。」陳清枝回想,偏偏2人都不聽話,中美斷交時,陳清枝帶著學弟妹寫書抗議,陳木城則書寫五四新思潮文章,都落得了記過下場。

2人都是文學創作同好,不管做什麼,深信要「Create Something New!」(創造新事物、做點不一樣的),反映到真實人生,只要不滿現狀,他們就會想方設法走出不一樣的路。

面對限制,應該先想「為什麼不?」

以前陳清枝曾參加過省教育廳輔導團,花了2年全台繞一圈,結果發現大家都一樣,「教材統一、進度統一、教法統一,沒有一個孩子一樣,為什麼會用同樣的方法教孩子?」因此他才萌生投入森林小學的念頭,當時他再過2年就能晉升校長,「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就這樣把工作辭了!」

而陳木城的潛水畢業典禮創舉,他大呼:「這都是要革命的耶!不是縣政府一開始就同意我這麼做。」位於貢寮海岸線的福連國小,陳木城打掉圍牆讓孩子們可以親近海洋,學習水上知識,不料卻被檢舉太危險。面對質疑,他直接回應:「要安全,那把太平洋蓋起來好不好?蓋起來最安全。但最安全的教育不是這樣嘛,不是隔絕,而是教導。」

一直以來,當有人跟他說「不」時,他反而會想,「為什麼不?」所以最後他集結6個潛水協會,發動120個潛水夫保護4個畢業生,才完成獨一無二的潛水畢典,希望學生可以記得「取之於海洋,也要回饋於海洋」的觀念。

這股突破的力量,全來自對生活的觀察,「詩人楊喚說,作品植根於你的生活,點子也是植根於生活。身為童話創作者的陳木城解釋,很多人跟他請教如何打造特色學校,但特色不就是要自己去觀察嗎?「我跟很多校長說『你們學校有螢火蟲』,他們都不知道。因為他5點下班,怎麼看得到螢火蟲?」

如果願意打開感官去觀察,不管是學校或是生活,才會有源源不絕的點子如活泉湧出,讓日子一再刷新。

拒絕俗氣人生!退休不是句點,而是轉行

電視廣告曾言,「年紀愈大,夢想愈小」。但這組好朋友卻不曾因年歲漸長,就磨平稜角、收斂叛逆。如何辦到?

一句話,我們不要俗氣!」陳木城率性地說。

當身邊的校長同學們,遵循主流價值觀,努力存錢、買房,盼望升遷、退休金,他信奉的價值卻是:「人生就是過客,活到60歲或100歲都一樣,重要的是要在世界上留下一些創新的東西給後人,不管是觀念、制度,或機構、產品也好。

陳木城早早就打定主意,50歲要退休,「因為沒有多少時間,所以更要好好幹。」退休的那一年,他足足做到7月31日(學年的最後一天),還加班到晚上12點才離開學校。第二天開始,馬上有人找他再去創校或擔任校長,「我都笑一笑,我沒那麼俗氣!」因為他還有更多事想做。

陳木城說,他從來不認為自己退休,而是「轉行」。15年了,除了原本熱愛的兒童文學創作,他也投入生態教育工作,輔導原生植物協會,參與成立台灣第一個生態環境教育中心,也曾擔任生態教育農場總經理,現在又投入野菜學校。

每當有人問他要工作到何時,他總回答:「我絕對不要死在床上!一定要死在路上,做到不能做為止。」現代人隨便都活到80、90歲,如果沒事做,要怎麼過活?因此,打算在有生之年,盡力為社會、也為自己留下些什麼。

大自然在哪裡,療癒力量就在哪裡

對比陳木城幾乎沒有喘息的人生,陳清枝卻被一場意外按下了暫停鍵,但也因此在自然中得到療癒力量。

他在2005年發生嚴重車禍,3天就出院,半年後「3個月都睡不著覺,容易生氣,又常覺得不舒服,醫生說我是憂鬱症。」原來,傷到了掌管情緒的前額葉。隔年只好辭職,一個人搬回宜蘭種菜,「憂鬱症不敢見人,我就躲著封閉自己,連太太、小孩都嚇到了,我就這樣自己住了7年。」

藉由每天勞動,陳清枝讓身體疲累自然入睡;三餐都吃無毒自種的蔬菜,吸取滿滿能量。本身就愛攝影的他,更從那時每天拍照記錄,在臉書分享美好景物。透過和自然對話,身心慢慢恢復,「每天好山好水,聽鳥語花香,心情就很舒服,我過去一直強調用環境教育孩子,竟然也療癒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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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天婦羅(紫蘇、南瓜、飛機草、龍葵、蜀葵花)、咸豐草烘蛋……滋味獨特,置身鄉間的療癒,很想傳遞給更多人知道。(貝殼放大、陳清枝提供)

到了2013年,陳清枝到宜蘭人文中小學繼續服務,2年後正式退休。他再度回到宜蘭老家,過著田園生活,直到去年受到老友徵召,答應出任野菜學校校長,「好像我靈魂裡對於野菜的深刻記憶又出來了。」

熟年友誼如何溝通?吵吧!不要悶心裡

不僅興趣、想法、價值觀相近,超過46年的情誼,一起創辦學校,更是完美的互補夥伴。

評論體制,陳木城句句犀利,直指核心,思想新潮,但卻行為理性,會評估利弊才行動。說話輕聲柔軟的陳清枝,十足感性,卻行動力強。在規劃野菜學校上,陳木城扮演規劃者,寫了500張簡報找資源;陳清枝則是執行者,投入自然農法親力親為,「就像蓋房子,他是工程師,我則是工人。」陳清枝笑著說。

再好的朋友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2人有時做法、想法不同,還是會有口角,最嚴重的一次,陳清枝直接丟出一句「我不幹了!」,陳木城則打算另尋野菜基地。但過了幾天,雙方情緒和緩下來後,陳木城為自己動怒的態度率先道歉,才圓滿收場。

後來兩人明訂吵架契約,又名「爭議糾紛處理三部曲」。第一部可以爭吵、可以大聲、可以作勢打人(但不能真的打);第二部一定要冷靜;第三部則是找第三方仲裁。回顧爭執如今幽默以對,「吵架可以,寧可吵出來,也不要悶在心裡。但冷靜之後要再回想初衷,我們這樣吵架有意義嗎?」

人過中年,維持友誼已不容易,遇到歧見,2人選擇說出心裡話,也不願讓誤會傷害彼此友情。

65歲有點過熟了嗎?經驗、智慧與心境是後盾

野菜學校的探索區裡,昭和草正開花,那乘著白色羽絮的種子也蓄勢待發,就像籌備中衝勁滿滿的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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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城(左)、陳清枝(右)和狗夥伴麻糬,在野菜學校園區裡,就像昭和草種子一樣準備起飛。

對於年齡增長,陳木城打趣地說:「以前50歲是成熟,現在65歲是過熟!」他認為,年輕時創意、體力無限,是創作顛峰,但年齡帶來最大的禮物卻是經驗和智慧,「所以要以年齡為傲。」

陳清枝則學會更順應人生。「過去我什麼都不信邪,說做就做,但現在我會比較相信生命的真理和因果、相信全然的放鬆,學會謙卑,老天自然會帶我走到該走的路上。」

正是人生經驗和智慧的累積,2人自然而然開始了另一個全新的實驗學校模式,未來野菜學校還要輔導農民契作、引進國際資源,還有很多好玩的事等著他們實現,2位中年男子的叛逆人生,未完待續。

info野菜學校 創校集資共建計畫
網址:https://www.yetsaischoolfar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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