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植物是愛自己的開始!多肉藝術家許小琬:學會「我不要」,會活得更好

養植物是愛自己的開始!多肉藝術家許小琬:學會「我不要」,會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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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月 20,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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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當一棵植物,拚命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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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怡如 攝影/影巷26號 內文圖片提供/Powertex Asia  責任編輯/吳丹華

編按:從全職主婦到多肉植物組合達人,許小琬從自我困頓轉身,成為以植物力量鼓舞他人的藝術家。植物到底有何魅力,竟然可以改變人生?

人生難免有低谷,尤其為別人汲汲營營而耗盡自己的時刻,如何一點一點朝向陽光,慢慢補回能量?

許小琬從全職主婦極度失去自我的掙扎中,轉而罹患免疫系統疾病,被醫生宣告在2年內會癱瘓;到成為多肉植物組合專家、創業輔導業師,身心之病不藥而癒。中年後開啟斜槓人生,她翻轉生命劇本的關鍵,全來自6年前,接觸植物開始。

植物會隨著陽光的方向生長,你如果移動盆栽,就會發現植物一直在轉頭。無論做任何事,唯一不變的就是向陽、正面,這股力量很強大。」植物本能的求生力量,也讓她在照顧植物的過程中,發現了讓陽光照進人生角落的破口。

照顧別人卻忘了自己,陷入癱瘓危機

許小琬在踏入家庭前,一直是個把工作打理得風風火火的人。她開過餐廳,也做過服飾進出口,26歲就賺到千萬。後來她結婚,在一年半內接連生了2個小孩,強大的母愛力量,讓她在32歲那年,毅然停下所有工作,成為全職家庭主婦。

當時她的先生在外縣市工作,無法每天回家,許小琬形容自己就像「類單親」,每天耗費極大心力照顧孩子,卻發現自己愈來愈困頓無力,「當孩子很好、先生很好的時候,你停下來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失去了自我。當你把精力都用在別人身上,你只剩下睡覺。」她形容當自我認同降到極低時,「就像是下到十八層地獄。」

做全職主婦4、5年後,抑鬱漸漸侵蝕身體,許小琬的免疫系統開始出問題。她常沒來由的心悸,骨頭、關節像被螞蟻啃咬一樣疼痛,連拿筆都不行,醫生甚至說她脊椎某處神經嚴重受損,在2年內會癱瘓。

「那一刻我真的是天崩地裂!覺醒就從那時開始。」許小琬說。

一盆多肉植物,創造「自我陪伴」的家中場域

有天,嬸嬸去探望她,見她對所有事都意態闌珊,脫口建議不如去種植物吧!關照生命,說不定可以讓她重拾活力。以前許小琬從未養過植物,而且還有潔癖,但嬸嬸的話卻像個指引,有天她去買菜時,真的帶了一盆1千多元的多肉植物組合回家。

當生活中有提醒你的能量進來時,請記得把門打開,你才能受惠。」後來她才意識到:「這一切的起源就是我把閉塞的門打開了,即便只有一個縫,陽光都會跑進來。」

自從陽台多了那盆植物後,許小琬終於有個目標,強迫自己離開整日呆坐的客廳,每天都會撥出時間去陽台看它。

這個「觀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是學習愛自己的開始,「先布置一個場域,每天看它,跟它說話,製造一個自我陪伴的機會,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沒辦法跟自己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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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愛碰土的潔癖到多肉組合藝術家,如今許小琬的陽台有如多肉花園,小巧但充滿生命力。

人生有很多組合,困住了就換角度試試

「即便只有一個小盆栽,但我觀看它卻用了千萬種方式。」問她看出什麼心得?「我看出它好貴!」許小琬大笑著說。她開始思考為什麼商店裡有些植物3盆100元,這盆卻要上千元?

「我看到『價值』。」家庭主婦沒有收入,想擁有盆栽,就要有經濟上的改變;如果自己會種,甚至可以花更少成本,也能獲得一樣漂亮的盆栽。

從此她開始瘋狂投入多肉植物的組合世界,生活因而掀起滔天改變。為了要種盆栽,她請先生早點下班,回家照顧小孩,每天從晚上9點到凌晨1、2點,都是她與植物獨處的時刻,「開始挪出時間給自己,這件事很重要。」

當她學習組合多肉植物時,只要換一個面向,就是不同景象,常常一個晚上得換幾十種方法,才能完成一個盆栽。

這讓她領悟到一個重要的道理:「我的人生也可以有很多種『組合』呀,為什麼要困坐在這裡自怨自哀?在快速地轉換面向的同時,好像也幫自己從迷失的、沒有成就感的人生漩渦,一層一層、一圈一圈地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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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2個作品都叫作〈漣漪〉。組合多肉植物時,有無限變化與可能,其實人生也是這樣。

面對困境,試著找一件事轉移

當時台灣還很少人在做組合盆栽,許小琬因為投入早,又有天分,在台灣最大的FB多肉社團「多肉迷的交流站」非常活躍,常和同好分享作品、交流心得,漸漸闖出名聲。

就在她接觸植物3個月後,有天實踐大學推廣教育部邀請她當講師,FB社團裡的網友也想學,央求她開課,學生已累積超過3千人。後來她開了工作室、選上新竹市藝術家,還因為常在網路分享作品,吸引許多外國人慕名來台灣上課,也被邀請去國外辦展、授課。

她的病症,不僅在過程中緩解消逝,更重拾先前在職場上工作的自信狀態,也因此她向低潮之人喊話:「當你面對人生困境時,拜託你找一件事轉移。

植物教我的事:學會「我不要」,讓苦與樂能平衡、為小事感動

愈是了解多肉植物,組合創作技巧玩得愈深,許小琬愈發理解,植物猶如一面無聲的鏡子,各種體會與學習,都反映著自己的人生。

植物教會許小琬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她學會「我不要」。

組合植物時,必須清楚目的,才能挑選適合的材料,創造出想要的樣子。當時的她,很清楚自己不要「貧」跟「苦」,為了有收入,她做了很多自學與努力;為了讓身體脫離苦痛,她也努力運動、健康飲食,最終扭轉人生。

植物教她的第二件事,就是學會欣賞萬物的美好、微小的快樂。

一般人看事情習慣從大處著眼,「但如果一直看大不看小會有問題,就是阻礙也會看得很大,快樂也要很大的刺激才有感覺,比如中樂透。」當她開始關照植物時,很容易因為縫隙中的小草,或是新生的嫩芽而感動,當接收萬物的能力變高時,只要微小的事物就能感到喜悅,「你會長出對生活的根,堅信生命是美好的。」

如果植物要往天空長一寸,根就要往下一尺。」許小琬認為這就像苦樂的比例,就算苦真的多於樂,只要根扎得夠深,就會長得愈來愈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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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發現植物就是最棒的人生導師後,許小琬享受著與植物相處的樂趣。(影巷26號)

50世代,養植物找回成就感,也練習轉念

許小琬的學生,7、8成都是50歲以上,她也見證植物為他們帶來改變。

有位面臨空巢期的媽媽,生活頓失重心,常覺得自己沒有用處了,「先是『失志』,慢慢就會『失智』了。」但當她照養植物時,不僅找回被需要的感覺,也重拾成就感,甚至邀請朋友一起欣賞成果,慢慢打開社交圈。

有時植物也會改善和伴侶之間的關係。當孩子長大離家時,和伴侶獨處時間愈來愈長,有位媽媽只要看先生不順眼時,就會去念經;但養了植物後,從變換組合中學著改變觀看先生的方式,就算現在頭禿了、肚子大了,但還是很幽默,「改變觀看角度,就不會一直往困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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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琬某位學生的作品〈鸞鳳天光〉,如流水般的植物叫百萬心。這作品代表的正是在婚姻裡曾有不愉快的女子,對修復關係的一份想望。

有時植物也像是一道線索,反映每人所思所想。有位呼風喚雨的女企業家,在得癌症後一蹶不振,每天窩在家裡不肯出門。有天兒子帶她來上課,2人分開創作盆栽,沒想到最後一看作品,所有人卻驚呆了,因為2個作品竟像照鏡子一樣,互為反射!

「孩子是看著父母的背影長大,你做什麼,他就會跟著做什麼。現在遇到生病,卻沒有勇氣告訴孩子怎麼做,如果一直向下沉淪,孩子也會學你。」媽媽當時聽完許小琬這番話頓時淚崩,她3年沒有在外面用餐過,總是找各種理由不想出門,卻在課程結束當天,決定跨出第一步,和同學們一起聚餐。

不能硬著來,「順應」也是智慧

另一位60歲的身障學生,則是在接觸植物後,獲得了逐夢的勇氣。60歲之前的她,常想著環遊世界、當藝術家,但最後總是「算了」;接觸植物後,去年她去了7、8個國家,足跡還遠到北歐。

在組合植物時,很難強硬按照自己的意願,否則植物就會受傷、斷掉,因此她學會了「順應」,順應生活周遭所有事情,不再把夢想放得很大。比如今天目標是整理書櫃,就先把書櫃整理好,「先把成就放小,每天去找可行性。」想要出國旅遊,就去找可以帶身障者出團的導遊;喜歡文學跟藝術的她,也把握每一次跟許小琬出國交流的機會。

第二,她學會不要「捨不得」。創作組合時,大家都想拿最漂亮的盆栽,總捨不得自己錯過了,「但是最大顆、最漂亮的植物,都要人家讓位子給它,如果拿3朵最漂亮的,一定組不起來;如果要周全整個布局,一定要捨,只能留一個主角。」許小琬說。

以前她捨不得花錢出國,或是買好的輪椅,改變心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就算到了國外,有些地方她下不了台階或上不了二樓,她還是會很開心地說,這樣正好在一樓慢慢欣賞,「如果捨不得的話,就會心生哀怨,所以她有捨,不會因為跟別人比較,而產生自己『沒有』的心。

別怕死!死是必經的,不要放棄努力

想要體驗植物的療癒力量,許小琬針對新手有幾個建議。

首先,買老欉比較強健。她分享有位70歲的學生,特愛已經生長5年、10年的老植物,「她說她沒有時間等植物長那麼老,所以不為難自己。」許小琬笑著說。另一方面,這些「老欉」經過較長時間的淬鍊,生命力會比新生植物還強健,更好照護。

第二,以多肉植物來說,選硬葉屬,光照不用這麼高,也不容易死,不要選嬌貴花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不怕死」。

很多人總擔憂把植物養死,「如果怕死就做不了這件事了!死了就找原因,然後再養、再養、再養,在過程中你就會得到改變,就不再害怕結束。因為你focus在死,當然會怕;我focus在每一天,再來又再來,養死又怎樣,本來就會死,所以請你不要放棄。

她嘴裡講的是植物,聽在我們耳裡卻又像是在講人生。生命終點總有一天會到來,除了預防生病與迎接老死,更重要的是掌握每一天,捨去不要的,順應無法改變的,一試再試。

推薦閱讀:許小琬著,《植物的翻譯師:選擇一個向內突破的力量──原來是多肉植物啊》,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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