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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後面對伴侶、孩子要瀟灑!施益民醫師:接受人都會變,當下盡量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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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月 05,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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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對愛的態度,太執著會招來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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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施益民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編按:愛明明是好事,為什麼我們會為愛而苦惱?研究生物醫學、東西方哲學、佛法與心理學的施益民醫師認為,我們痛苦的原因不是愛的本質,而是我們對愛的態度。那麼,什麼才是面對愛正確的態度呢?

一般心理學基本課都會介紹「人類需求層次理論」,將人類的需求分為不同等級,除了基本維持生命及安全外(第一和第二層),「愛」是人類所最需要的。

廣義的愛,是宗教家試圖引導我們去追求崇高理想的愛。博愛、愛人如己、傳播愛到世間、希望所有人能從俗世到聖潔、從罪苦到救贖、從卑微到顯耀、讓人間充滿「信、望、愛」等,這是人類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重整對愛的態度,太執著會招來煩惱

佛教的四弘誓願中的「眾生無邊誓願度」,用現代語法來說,就是立志要拯救無數的人類,要讓所有的人渡往覺悟的彼岸,一個人不可能解脫,直到所有人都解脫為止。這是無私的大愛,也是菩薩的慈悲心。

另外一種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愛,自私的,本能的,無比沉重的。這種愛會時常讓人積極的追逐,包含愛我們自己、情人、子女、財富、榮譽、或地位;至於可能造成我們心理痛苦的人事物,本能地逃避。然而在擁有愛以後,我們便會造成對喜愛的人事物和感覺起了執著,有了執著後,就會處心積慮去滿足我們所愛的,這就是煩惱的起源。

這種愛會帶給我們短暫的滿足和快樂,認為這就是快樂人生。直到有一天,我們深愛的人不在了,或愛已褪色質變。這種愛就會用眼淚伴隨著生命的傷痛。

我們愛家庭,財產和自我,這當然是好事,因為這種感覺是再自然不過的,也加強了人際關係和增進自我幸福,但當與我們所依附的愛與無常相結合時,即帶來痛苦。

因此,我們痛苦的原因不是愛的本質,而是我們對它的態度。

因此這張處方分為2部分。第一是減少自私的小愛,因為這正是人類精神痛苦的火種,燃燒我們色身,摧滅智慧和慈悲心。另外就是雙手去擁抱大愛,無私的愛,因為這種愛正是痛苦解脫之道。

自私的愛,在乎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的快樂

一段剛結束的戀情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刻骨銘心的苦楚。如何快速重新回到正常生活軌道?我們可以先從痛苦的病理學(包括佛學的十二因緣法和臨床心理學)來分析:

剛開始,我們會非常喜歡和以及享受和伴侶相處的時光,這就是「受」,接著產生「愛」的情感。所以說「受」是「愛」的因,「愛」是「受」的果。

在神經科學上,這種對別人強烈愛的感覺,會讓我們確信這個情境,也相信對方真的是我們想像中的樣子,這稱為「心理期待」(Mental Prediction)。但是其實我們對「對方」的看法,是因我們當時自身的心理需要編織出來的,並非邏輯和科學化的深思熟慮。只不過,這種心理期待會讓已陷在愛情之中的我們產生一種對愛的錯誤認知,這是把心理依戀(Clinging, Grasping, Attachment)誤認為真正的愛

心理依戀是,表面上是我愛你,但潛在的原始動機卻是:我愛你之後,我會從你這裡感受到快樂依戀的愛會讓人想要握緊對方,且心理需求愈高,才能感受到彼此關係中的安全感。

因為怕失去愛的感覺,所以我們會在意,對關係中的細節高度敏感,但是愈執著則愈害怕;而且還會認為,對對方的關注愈多,就表明愈關心他或她。但事實並非如此,根本的原因是我們害怕失去這種愛,擔心自己會因而受傷害。

心理依戀還會導致我們不斷去追求愛的感覺,同時對於可能失去的愛耿耿於懷,無時不擔心愛的感覺會消失。這是有條件式(Conditioned)且雙向式(因為我愛你,你也必須愛我)的愛。接下來就會處心積慮地去保有和增加「愛」的感覺。例如約下次再見面,這個動作就是「取」,因此「愛」成為「取」的因,「取」是「愛」的果,並造成計畫的完成(下次見面了),這就是「有」。

因為第二次的見面產生更強烈的情感和新的「受」,成為「愛」的進階版,如此受、愛、取、有不停循環。然而,通常這時候「無常」已悄然到來,可能雙方互相看到對方的缺點,個性不再是之前想像中的美好;可能還有其他更適合的朋友出現……,最終導致如今分離的結果。「世事難料」正是導致這種個人小愛變質的原因

談戀愛只是受、愛、取、有造成心靈苦惱的典型,同樣的模式也可能出現在親子、工作上。佛法中所教授的「認知行為療法」和內觀則鼓勵去切斷「受」跟「愛」的連結,在感知到好的「受」時,先能覺察「感覺」原本就只是自己的解讀,是五蘊的作用,是因緣產生的暫時結果,不要理所當然的自動轉化成自私的「愛」。這種心的重建就是愛的感覺新管理,會減少許多心理痛苦也不會在無常到來時束手無策。

無條件、無執著的愛,不會造成痛苦

更進一步,將有條件的愛轉換成無條件、無執著的愛,也會是很有效的處方。例如說:我愛你,因為我希望你快樂。如果你也愛我,自然很好;如果不是,那也沒關係,因為我只想要你過得快樂就好。

這種愛沒有任何條件,最根本的差異是,「我」在關係中淡出了。這種無預設條件的愛,不會造成「受、愛、取、有」的循環,重點是彼此欣賞對方,而不是期望對方補償自己幸福感。同時也放棄不切實際的心理期待,因此不會加深心理上的痛苦。

如果我們將所有的想法、期待以及浪漫的幻想,投射到另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對方身上,這種幻想當然很快就破滅,那時就會發現對方不是想像中的白馬王子或公主,只是像你我一樣,在現實世界掙扎有各種優缺點的普通人。

笑話一則,有一位婦人在結婚40年慶當天被問及她和老公有什麼共同之處?她想了很久之後回答說:「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結婚。」

我們所愛的人,不可能一成不變!

但我要強調的是,這並不代表我們不需要互相的關心。相反地,我們更要去愛,因為這是僅次於生物的本能和自身的安全,支持我們存在的第三個支柱。但是,需要關注的點在於,不要認為我們所愛的人(當然也包括子女、父母、夫妻、朋友)是一成不變的,他們不會一直停留在我們以前認識的或想像中那樣相反地,他們的青春、健康、想法、優先順序和價值觀念是會改變的;因此我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當下能去愛和關心就盡量去吧!但不要付出之後太執著於愛的本身和感覺。

當你不再執著失去的(已付出的)情,不再強求別人的愛,甚至期望愛的回饋(切斷「受」跟「愛」的連結)。而是盡量以客觀科學的方式,當一個瀟灑的旁觀者,去觀察你所愛和關心的人在時間流逝中的改變。這不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日常練習:讓孩子當自己的舵手

對大部分的父母來說,小孩永遠放在第一位,給予最好的教養,最大的關心和不斷的督促,這就是一般父母對子女的愛。

羅伯特·普羅敏(Robert Plomin)是英國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的遺傳學家。依據他的研究,小孩未來的成就其實很大部分先天已決定,也就是說後天的影響有限。他們讀書考試的能力,藝術天分,創新冒險的精神遺傳來自父母身上各種基因變異的特殊組合。

所以他的結論就是父母應伴演像經理的角色,經營和提供和教育相關的資源,協助他們找到性向發揮所長。而不是將他們當成手上的黏土按照家長的願望汲汲營營地塑造他們的人生。

真正的愛孩子,就是要幫助孩子的成長,將有條件的愛轉換成無條件的愛,如此一來,也才能從父母對孩子過度期望的壓力中解脫。

(本文摘自施益民著,《生命有大美:人的苦惱,是演化的陷阱:以科學解釋「人們為什麼逃不開因緣生滅」的痛苦》,新自然主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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