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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郵輪108天!退休老師謝芬蘭:一直當好女兒、好媽媽,現要新的修行了

搭郵輪108天!退休老師謝芬蘭:一直當好女兒、好媽媽,現要新的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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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 17,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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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常被現實推著走,不自覺人生已半百:給自己一趟壯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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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怡如 攝影/林衍億 場地協力/水牛書店 內文圖片提供/謝芬蘭

繞過赤道,航行3大洋,走過21個國家、25個城市,感受冰島雪山的冷冽氣息,一窺秘魯古城的遙遠文明。一趟108天的郵輪旅行,是謝芬蘭在64歲時的自我突破之旅。

這趟去了很多夢想清單,覺得人生圓夢,很像buffet吃到飽!」謝芬蘭笑著說。

執教鞭25年,「謝姥姥」是她在學校的響亮名號。她曾在萬華國中、中正國中和建國高中擔任輔導老師,桃李滿天下,「乖乖虎」蘇有朋便是其中之一。即使學生畢業離校,但遇到人生難題,仍會向她尋求解答,「我的售後服務非常周到,還是終生保固。」她笑著說。

謝芬蘭熱愛教育,卻在50歲時選擇退休,比同齡人還來得早,因為她心裡一直有個渴望自由的聲音在過去那個年代,老師只要一請長假,年資隨即中斷,就算是寒暑假出國也要報備;加上小孩年幼,謝芬蘭也走不開身,在退休前,她從來沒有因為私人理由而出國度假,「所以我早早就確定50歲要退休,一天都不要多。我要到處去玩,誰都不能管我。」她率性地說。

航海108天,在密集人群裡觀察自己

退休後這10多年來,她的確過著自在生活。在海外留學的門生,一聽到老師恢復自由身,紛紛發出邀約,謝芬蘭從美國密西根開始,一路沿著東岸,玩到紐約、費城、華盛頓、佛羅里達,「像媽祖出巡!」她大笑著說。玩樂之外,她也當志工,同時精進自己的修行之路。

身為輔導老師,謝芬蘭看過太多青春靈魂的苦難。不管擁有多麼讓人稱羨的聰明才智、家世背景,抑或是出色外表,「每個人的背後都盛載許多痛苦,所以我很早就確定人生是苦海,每一條生命都在受苦。」也因此,早在退休前10年,她就開始求道修行,想要探究這難解的生命課題。

雖然退休後有不少玩樂機會,但這趟郵輪旅行並非謝芬蘭刻意規劃,最先是姊姊提議,趁著體力還允許時,來趟環遊世界之旅。於是在去年9月1日,以往新學期開始之初,謝芬蘭也和二姊夫婦啟程航向世界。

這趟旅程,謝芬蘭不僅要向外冒險,也要向內探索。早在上船前,她就給自己設下目標,她要以船為界,在密集限縮的千人旅客中,實踐在人群中的修行。「以前長時間閉關,單純平靜,但一回到現實又適應不良。可是我們就是活在這人世間呀,郵輪是一個很好的考驗。

不在僻靜的深山林內,而是在紛擾雜沓的千人大船上,謝芬蘭練習獨處、清理內在,維持最低限度與人的相處,甚至還決定要跟3個陌生人併房,在小小艙房內同住108天,主動面對人際磨合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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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航啦!海上漂流108天,和一大群人待在同一艘船上,是新奇,也是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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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郵輪少不了的「和船長合照」,海上108天,船長就是船上最大的仲裁者。(右1為謝芬蘭、左1為二姊謝香蘭)

海上生活,自訂作息收穫更豐富

究竟郵輪生活超過3個月是什麼景況?「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每件事都是新鮮體驗!」謝芬蘭笑著說。她經歷3場婚禮、3次颱風,與7公尺大浪搏鬥時,船隻高舉又立刻跌落海面,顛簸暈船,吐得厲害。

在海上泡湯時,身體隨著海浪左擺右晃;感冒如瘟疫蔓延時,全船警戒;通過海盜出沒的海域時,軍艦隨行護衛;白髮冒出頭時,眾人爭相到美容室報到。手錶指針來回調整,甚至在通過國際換日線時,還平白消失一天,「每天都有新的故事發生,故事可長可短。」

即使船上開設電影、瑜珈、太鼓、國標等精彩課程,但謝芬蘭卻自有一套固定作息。每日清晨打坐完畢,接著和二姊夫婦共進早餐,然後埋頭寫作,記錄旅程所聞,很長一段時間過午不食,下午則和2位日本小妹妹進行語言交換,或編織毛線。

熱愛大海的她,每天最享受的事,就是走上甲板,迎著海風,欣賞大自然的傑作。綺麗絢爛的日出、日落,變幻莫測的雲海、晚霞,海豚、鯨魚游過湛藍大海,這些都是船上限定的獨家風景。

每個停靠之地,也都是無窮的感官刺激。行經北極圈,謝芬蘭無緣一睹極光,卻看見浩瀚星空。來到人間天堂馬爾地夫,她潛入清澈大海,繽紛珊瑚近在眼前。置身在世界人工七大奇景之一的巴拿馬運河中,親身感受浩大工程。在馬丘比丘,橫跨2個山頭的巨大彩虹,更是專業相機也拍不出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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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程來到冰島,謝芬蘭很佩服冰島人尊敬大自然、守護環境的用心。

船上如社會縮影,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衝突、八卦

但這艘大船也像極度濃縮的小型社會,所有事情都會加倍放大,八卦流言不斷湧現。不同的國情文化、生活習慣,讓人際關係緊繃摩擦,最終擦槍走火。有人打架,有人死去,也有人差點被驅逐下船。謝芬蘭形容:「船上就是現實世界的縮時攝影。

光是小小艙房,就有許多挑戰。上下舖的4人房,每人的私人空間只有一個小櫃子,簾子勉強隔絕他人視線,卻仍會受到聲音和燈光的侵擾。光是浴室幾點用、盥洗用品怎麼擺,就有不同意見。

其實所有事情沒有不變或絕對,都是人用自己想要看的角度去看,然後堅持,所以爭吵就來了。

這些人際問題,對曾任輔導老師的謝芬蘭來說,並不陌生,但船上的衝擊卻更加巨大。「以前諮商,學生講完就回去了,下次再來,問題是點狀的。但船上卻是立體的,它就在你面前,無處可逃,你不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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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日大家拿出國旗在郵輪甲板開心合照。

體悟:人離不了群,有付出才有交誼

這對謝芬蘭的修行來說,也是巨大挑戰。她深居簡出,堅持平靜簡單,雖然進行順利,卻也讓人側目,甚至感覺周遭有些輕蔑眼光。有次船友們聊起了某則八卦,以前從不搭話的謝芬蘭,卻突然想要參與發問,沒想到換來眾人冷漠回應。

謝芬蘭突然理解,「想要特立獨行,就不能享受團隊的護衛或支持。當你什麼都不做,別人就什麼都不給,自然而然就會被邊緣化。」

當然不在意被孤立也可以,但船上如同社會,每當遇到海上運動會或演習等團體活動時,需要彼此相互幫忙支援,人終究無法離群索居,一味地保持距離,並不是在人海中修行,只是刻意隔絕而已。

後來她開始學習在人群中的生存之道,「要進入團體,你要給點門票,」她笑著說。偶而她會透露一些傳聞故事,但仍有原則,「我只講事實,不誇大渲染、加油添醋。我知道自己在講什麼、我為什麼要講這些話,對於說出口的話,保持覺知。」

她不諱言,這樣的取捨退讓,「過程有很大的掙扎!」但轉念一想,這就是守住口戒最好的臨場磨練,「一天只講2句話,當然不會錯。但當你一天要講這麼多話時,話裡沒有犯戒就很難。」現在的她,在話語出口前,更能斟酌恰當與否。

海上航行隔絕了許多陸地上的資源,不管是在物資、空間,甚至是平日賴以維生的網路,「其實比平常的生活還更拮据」。有人問她,為何要花大錢上船「受苦」,但謝芬蘭卻回答,「原來我的日子原本就可以很簡單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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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程後段謝芬蘭愛上自製明信片,把走過的城市與風景收攏在一起,成為美好回憶。

看明白自己,找到舒服的生命姿態

108天後,謝芬蘭踏上久違的陸地,感覺又搖晃了一週,才恢復平衡。這趟旅程讓她持續從生活中觀察自己,然後修正,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找到自己想過的生活。

從小,她學著做好女兒、好學生、好老師、好媽媽,看似不停往下一個目標前進,其實是無可奈何一直被推著走,「每天忙來忙去,一覺醒來,才驚覺50歲了。」現在,她很清楚,人生可以停、可以走,可是為什麼停?為什麼走?「我們被外在價值觀影響太多,卻忘了檢視自己的聲音。」

在她剛退休時,也曾慌張,看著別人的退休生活充足滿檔,自己卻沒有特別安排。所以她去參加合唱團,但久了發現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性,「基本上我是內向的,我可以一整天待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也很舒服。」

所以當我們問起她人生下半場的規畫時,現在的她,或許是看明白自己了,很自在地大聲回答:「我必須很勇敢、很誠實地告訴你們,我未來的生活就只是生活。」

不刻意安排,不因他人價值而懷疑,隨著自己的節奏度日,這是生活中極致的安閑,也是心靈上莫大的自由。

延伸閱讀:謝芬蘭著,《只想成為我自己:環遊世界108天的航海日記》,小貓流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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