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人姚謙的中年學:自己過得好,比旁人看你過得好重要

生活就是一群人也好,一個人也好。

主圖姚謙_日日寫真-3097

文/陳莞欣 攝影/日日寫真工作室 圖片來源/《如果這可以是首歌》,悅知文化出版。

初老,是什麼樣的感受?56歲的音樂人姚謙,說過一個關於年齡的笑話。一個半睡半醒的夜裡,他走進洗走間,迷迷糊糊的對著鏡子說:「爸,你來啦?」過了半晌,才發現屋裡沒有別人。眼前那張臉,正是中年的自己。

回顧這段10幾年前的初老往事,姚謙笑說,成長也需要學習。接受老去,就如同適應任何生命狀態的變動。在時間的推移中,慢慢重整腳步,調整自我及他人的關係。

單身中年是一首美好的情歌

多數人認識姚謙,總是從他創作的幾首經典情歌開始:辛曉琪的〈味道〉、王菲的〈我願意〉、莫文蔚的〈愛情〉、蔡健雅的〈陌生人〉…歌詞裡寫盡愛情百態的他,其實單身了好長一段日子。

「不是我特別喜歡一個人,而是一個人的狀態很適合我。」姚謙說,早在孩提時代,即使和家人同住,他也會想辦法找到自言自語的空間。獨處的私密狀態,讓他放鬆、自在。在唱片公司擔任主管期間,他甚至會刻意跳過晚餐,在忙碌的生活中爭取獨處的時間。

一個人的時候,姚謙習慣閱讀、書寫,或者靜靜思考。未必特別做些什麼,但就是培養與自己相處的能力。他認為,生命本來就是獨立的。人過中年以後,要是能遇上一個能夠長久相處的伴侶,那是生命的禮物,而非必然的常態。與其哀怨感嘆,不如接受事實,擁抱寂寞的美好。

他妙喻,獨處能力之於老後生活,就像健身時要練核心肌群一樣。準備好了,就不會覺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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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謙認為,能找到相伴的對象是幸運,而一個人則是生命的常態。

一個人宅,也要很有品味

曾形容自己「很宅」的姚謙,對於私生活的品味也有一定的堅持。即便身在只有一個人的家中,也不該流於隨便。因為他認為,「自己過的美好,比讓旁人看你過得好來的重要。」

每天早晨,姚謙起床後一定會好好梳頭,作為開啟一天的儀式。即使是不出門的日子也是如此。在家裡創作、閱讀時,他也不曾穿著睡衣,而是慎重的換上讓自己舒適的家居服。

50歲以後,姚謙進入「半退休」的狀態,生命的重心逐漸由工作轉移到生活。在一人成家的生活空間中,他精心挑選了許多陪伴自己的物件。例如,客廳、臥房、浴室裡,擺上不同香味的蠟燭,隨著心情更換。院子裡種上幾株植物,家裡固定插上幾支花,讓「宅」變得很有情緻。

20多年來的藝術收藏,則是姚謙最親近的家人。他的第一件收藏,是台灣傳奇探險畫家劉其偉的〈斑馬〉。這幅畫掛在床頭對面,讓他每天睜開眼睛,就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作品。自此之後,畫就成了姚謙家中不可或缺的風景,隨著季節、情緒、生命階段的轉變而更換。例如,今年春天掛的是深色、抽像的畫作,到了夏天就成了亮色調的幽默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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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幾年前開始,收藏就成了姚謙生活中一件重要的大事。圖為曾梵志《西瓜》、常玉《裸女》,皆為姚謙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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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謙花園中的雕塑,Anotony Gormley《Present Time》

「畫陪伴了我,為我開展不同的世界。」對姚謙而言,每幅畫都是一個引子,帶領他進入更深刻的閱讀。從畫的筆觸、主題、風格,可以連結到作畫者的時代、風土和民情。喜好藝術的收藏家,閱讀的軌跡可以從藝術史、美術史,一路延續到文學、哲學。

現在,姚謙家中的樓梯兩側,一面掛了畫,另一面則放滿了書。品畫讀書,是他享受自處的方式。「所有收藏,有天都會離開我。但因收藏開啟的閱讀,會紀錄下我每個階段的喜好,成為人生經歷的一部分。」他說。

中年男子的隱密愛好

除了藝術收藏外,姚謙的家中還有幾位很特別的家人:娃娃。

過去,姚謙總視收藏娃娃為隱密的愛好,不好意思多談。他笑說,「一個中年阿伯家裡有很多娃娃,好像還滿尷尬的。」

姚謙家中的娃娃,各有不同的來歷。廠商送的吉祥物、飯店的洗澡小鴨、迎賓小熊、旅行時的紀念品…。其中他特別有感情的一只,是在維京唱片第一年,為了錄歌手林憶蓮的唱片到溫哥華時買下。他形容那時的自己,壓力特別大,特別寂寞。於是某天,「在飯店的禮品店看到一個好小、好憂鬱的娃娃,覺得它好像我。」

習慣了獨自生活,娃娃之於姚謙,不只是某個時期的自我投射,也是傾訴的對象。不論是北京或台北家中,餐桌、沙發、臥房的窗口,都可以見到熟悉的娃娃身影。常常自言自語的時候,娃娃就成了想像的虛擬伴侶,和他一起討論閱讀觀影的心得、下個階段的生活決定。有了娃娃相伴,一個人也顯得不那麼孤僻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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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過中年,姚謙仍有童心。圖為他和朋友的孩子。

中年以後,或許是心境解放,姚謙不再像過往般壓抑收藏娃娃的興趣。相熟的朋友知道,也會送他娃娃做禮物。畢竟,誠實面對自己的愛好,獲得滿足與自我安撫的能量,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眼光?

可以一個人,也可以一群人

卸下管理職的重擔以後,姚謙為自己定下50歲後的新目標,多去幾趟特別的旅行。這幾年來,他跟著專業嚮導去了莫斯科看藝術品、搭船去南極、到非洲與獅子共眠。這些旅行不再是年輕時一個人的背包客之旅,而是10人左右的小團體旅行。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在旅行中集結,此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待下次旅行時重逢。可以作伴,但又不相互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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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點深度旅行,是姚謙卸下工作重擔之後的目標。

「開始有了被照應的體驗和照應別人的能力,也許是近期旅行帶給我最大的學習和成長。」姚謙說。可以一個人自在快樂,但也能自然的融入一群人,是他現在的生活寫照。

從初老迎向老年,姚謙務實的準備一個人的老後。他考慮捐贈或出售大部分的收藏,只帶幾張喜歡的畫作住進養老院。最理想的模式,如同美國某些老人社區,住戶都是收藏家。社區裡掛滿了住戶捐贈的名畫,以共享取代獨享。「一群老人,說不定還可以一起養隻狗!」40歲過後就不敢獨自養寵物的姚謙笑說。

多年前的姚謙,為歌手江美琪寫過一首膾炙人口的情歌〈我愛夏卡爾〉:「你還沒來,我一個人就跳跳舞解悶。你還沒來,我一個人看著Chagall畫冊,虛構著可能屬於我的美麗愛情。」

歌詞說的是愛情,如今看來,卻更像作詞人的生活態度。相伴的人來了,很好;不來,我也就自得其樂。中年男子的單身生活,可以是一首最美的情歌。

延伸閱讀:姚謙著,《如果這可以是首歌》,悅知文化出版。

 


50+tips 

  1. 人過中年以後,要是能遇上一個能夠長久相處的伴侶,那是生命的禮物,而非必然的常態。與其哀怨感嘆,不如接受事實,擁抱寂寞的美好。
  2. 一個人也要好好對待自己。因為自己過的美好,比讓旁人看你過得好來的重要。
  3. 獨處能力之於老後生活,就像健身時要練核心肌群一樣。準備好了,就不會覺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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