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過的人,才經得風浪吧:專訪《翻滾吧!男人》導演

我們都是在跌倒又站起的過程中,完成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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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莞欣 攝影/高裕洲 劇照提供/牽猴子整合行銷股份有限公司

 

人生就像一場體操比賽。有時,你已經準備好要大展伸手,卻在台上狠狠摔了一跤。有時,我們對自己毫無信心,竟在下一次翻滾時不期然的完美落地。

「只要還沒摔死,人人都有機會翻身!」這是紀錄片導演林育賢對夢想的註解。2005年,失業的他回到老家宜蘭, 拍攝哥哥林育信和7個小男孩練體操的故事。這部片子,後來成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翻滾吧!男孩》。

12年前練體操的孩子,如今只剩下李智凱和黃克強兩位跟隨著教練,繼續挑戰當年的奧運夢。林育賢找來多年搭檔、導演郭樂興合作,紀錄下他們追夢的過程,成為新片《翻滾吧!男人》。

只要還在場上,你我都有翻身的機會

人生從來不是勵志電影,而是一部寫實到殘酷的紀錄片。《翻滾吧!男人》裡,李智凱和黃克強就像是一組對比。前者沉默寡言、認真練習,一路翻進奧運殿堂。後者一派輕鬆,成天嘻嘻哈哈。但不論是李智凱或黃克強,片中的兩人總是在跌倒。練習時從鞍馬上摔、出國比賽的時候摔,甚至到了里約奧運正式上場,仍是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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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操選手李智凱,認真練習,對每場比賽都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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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天才型」選手的黃克強,看似嘻嘻哈哈,其實相當在意自己的表現。

「本來,我們把這部片的主軸定調為『面對失敗的勇氣』。」林育賢笑說,原本的《翻滾吧!男人》是一個「輸到底」的故事。2016年底,製作團隊剪輯的版本結束在李智凱於里約奧運賽中落馬。好不容易成為世大運正選第一名選手的黃克強,則是得了一場怪病,被迫退出比賽。

渴望翻身的,不只是兩位選手,還有導演林育賢。以《翻滾吧!男孩》一片成名後,隔年的作品《六號出口》,讓他負債一千多萬。接下來的幾年,他到處接案,努力還債。儘管第二部以體操為主題的劇情片《翻滾吧!阿信》評價不俗,林育賢的電影之路卻非從此順遂。手上籌備的電影,陸續因資金或演員因素停拍。他改到北京發展,第一部正式上映的電影《謊言西西里》,找了韓國演員李準基和金馬影后周冬雨主演。未料,中國官方就在此時發布限韓令,電影只上映了3天就匆匆下片。

滿懷夢想卻不停跌倒,這樣的人生,該怎麼辦才好?郭樂興說,我們的心中,往往同時存在著黃克強和李智凱,在矛盾中不停擺盪。大部分的時候,我們像黃克強,覺得努力徒勞無功,只想把未來交給命運。但有時,我們也想像李智凱般放手一搏,為自己好好的贏上一回。

幸好,不停摔倒的李智凱和黃克強,都沒有就此跌坐在地上。現在,李智凱正為2020年的東京奧運做準備,黃克強則努力爭取2018年亞運國手代表資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沒有走到最後,誰也無法斷定輸贏。

跌倒過的人,才經得風浪

從男孩長成男人,發生了哪些改變?或許,正是失敗使人變的成熟。

在奪牌之路上,李智凱經歷過兩次重要的失敗。第一次,是在被視為奧運前哨戰的葡萄牙體操大獎賽。處在最完美的狀態,卻在正式上場時兩次跌落鞍馬。

林育賢說,那是一場讓教練和選手都徹底崩潰的比賽。但也正因崩潰,讓林育信決定放手,不再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從此以後,李智凱必須為自己負責,主動提出訓練方向。

第二次失敗,則是在2016年的里約奧運上。出賽之前,李智凱在訓練時意外受傷。儘管治療過後已經痊癒,正式上場時仍摔下了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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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凱在奧運前受傷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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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約奧運出賽的李智凱。

但有趣的是,郭樂興認為,那也正是李智凱從男孩變成男人的關鍵時刻。在此之前,李智凱一直是個乖巧的孩子,背負著眾人的期許練習體操、參加奧運。但在那之後,比賽成了他對自己的挑戰。最好的證明,就是當他第二次重上鞍馬以後,迴旋的動作流利、漂亮,一點也不輸給任何世界級的選手。

郭樂興笑說,過去的李智凱,像是一家百年糕餅老店的學徒。教練林育信是店舖的老闆,所有徒弟都跑光之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乖乖傳承糕餅店的技藝。過程中有迷惘、有挫折,但現在的他已經不只是一個聽話的徒弟,而是真的樂在其中,創造屬於自己的生涯。

「坦白說,我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往後的人生。」林育賢說,不管是承受眾人目光壓力的李智凱,或者因病無法出賽的黃克強,都曾在生命當中狠狠領略過失敗的滋味。跌倒過的人,不會再輕易摔跤。無論未來發生任何事情,他們都會堅強無畏的面對。

在受挫的路上,你一點都不孤單

電影的結尾,在奧運落馬的李智凱,終於在世大運當中擊敗奧運銀牌選手,拿下人生中的第一面金牌。但他說,這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挑戰還在未來等待他。

今(2017)年因為一場怪病導致肌肉萎縮的黃克強,現正積極調整體能,等待下一場比賽。當年的另外5位小孩中,有幾位目前是大學的體保生,也有人轉行開牛肉麵店。他們未必在競賽場上發光發熱,但都在自己選擇的人生路上踏實的努力著。

林育賢說,相隔12年再拍同樣的題材,也是在檢視自己的初心。當年的他因為失業才回到老家,意外拍出一部成名作。12年過去,生活依舊不容易,但他仍有再拼一把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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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導演林育賢和郭樂興而言,每個人都是在翻滾當中完成屬於自己的故事。

人生如比賽,有高峰也有低谷。每個人的生命,總有迷惘的時刻。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在受挫的路上,你一點都不孤單。」郭樂興說,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在無數個翻滾、跌倒、站起來的過程中,完成屬於自己的故事。只要活著,永遠都會有下一次翻身的機會。《翻滾吧!男人》不只是李智凱或黃克強的故事,也像是平凡人如你我的生命歷程。能夠勇敢、能夠認真,終將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50+tips 

1.跌倒的滋味很痛苦,但也正是失敗使人變的成熟。
2. 人生就像一場體操比賽,有高有低,只要還沒摔死,人人都有機會翻身。
3. 每個人都是在無數個翻滾、跌倒、站立中,完成屬於自己的故事。

 

 

2 Comments

  1. 引用通告: 翻滾系列 | bricoleur
  2. 引用通告: 翻滾 | bricol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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