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婚:從婚姻的修行中畢業,找回成為人妻、人母之前的自己

解開傳統婚姻的沉重枷鎖,讓雙方都能自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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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莞欣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近年來,台灣興起了一股討論日本「卒婚」現象的風潮。從字面上的意義來看,日文的「卒」是畢業之意,代表著從長久以來婚姻中的責任畢業。熟年夫妻在不離婚的前提下,各自生活。

但對於第一個提出「卒婚」概念的作者杉山由美子而言,卒婚的意義不僅止於此。在同名著作中,她探訪了各種非傳統的婚姻關係:因為工作而分居的夫妻、貫徹有實無名婚姻的夫妻、經過先生戀愛後,破鏡重圓的夫妻……等。只要是打破婚姻的制式想像,讓夫妻兩人的下半輩子過得更好的調整,都可以算是卒婚的一種形式。

卒婚,拯救夫妻的中年危機

65歲的杉山由美子和先生在大學時代認識,進入社會後開始同居。兩人育有兩名女兒。這樣的婚姻生活和同輩的日本女性類似。她們多在25歲以前結婚,婚後成為全職主婦,生下2-3個小孩。然而原本平穩幸福的家庭生活,卻在杉山45歲以後卻陷入瓶頸。

我想像中的婚姻生活是兩人一起奔馳的軌道。但一回神,才察覺往前跑的只有我一個人。」過去夫妻齊心協力負起的育兒責任已經告一段落,女兒們開始想展翅高飛,不再像以前一樣纏著父母。重回兩人世界的夫妻,不得不重新檢視彼此的關係。

就在此時,杉山的先生在自家附近買了一間新房,做為工作室和住宅。長女為了準備考試,選擇搬去和父親同住。次女則選擇和杉山同住。夫妻兩人,正式開始了每月只見面1-2次的分居生活。

尋找離婚之外,熟齡婚姻生活的另一種可能

在實踐卒婚以前,杉山曾任雜誌編輯,是日本知名的親子教養作家。出版《卒婚》中文版的責任主編李國祥形容,這是杉山的職業生涯中,第一本為自己而寫的書。

既然婚姻生活把兩人都逼得喘不過氣,為什麼不選擇離婚?李國祥指出,在日本的社會脈絡下,卒婚像是種柔性的關係變革。除了避免離婚可能招來的道德譴責,更重要的是,不要一刀剪斷夫妻2、30年來朝夕相處的情份。雖然愛情淡了,但彼此還是家人。

因此,在杉山的定義裡,卒婚的「卒」這個字別富深意。婚姻就像是一場修行,經歷過夫妻磨合、育兒的時光,才能領略婚姻的真意。幸福的婚姻沒有標準答案。有人希望能夠和伴侶一起度過往後的歲月,走過銀婚、金婚、鑽石婚,也有人希望活出新的自我。

在《卒婚》一書中,杉山採訪了好幾對實踐卒婚的夫妻。例如65歲的本田夫婦認為,「我們夫妻不會一起去爬百大名山,而是讓對方自由去想去的地方。」

本田先生在50歲後從上班族轉職為大學教授,經常前往泰國進行社會福利運動,或者到台灣採集昆蟲做研究。本田太太則獨自購買廉航機票,一個人到歐洲、美國等地旅行。

另一對廣岡夫婦,則是大學教授先生和地方議員太太的組合,兩人共有5個孩子。因為先生前往中國工作,廣岡太太在獨自生活的過程中,逐漸找回全職主婦喪失的自信和自在。而後,她又為了照顧生病的婆婆,從東京搬往金澤。在金澤建立的地方人脈,成為她日後當選議會議員的基礎。長年的分居生活,反而成了夫妻平起平坐、相互交流的契機。

卒婚不等於分居,而是讓雙方都自在的生活方式

和一般人的想像不同,卒婚未必要分開居住。近年來在日本,開始出現了「同居型卒婚」。夫妻仍然住在一起,只是生活自理,三餐各自解決。兩人的生活從緊緊綁在一起的關係,轉變為像室友一般自由的生活型態。

在《卒婚》一書中,杉山採訪到知名料理家脇雅世和她的先生、經紀人加藤修司。這對夫妻在長女剛出生時曾分居一段時間,彼此協議互不打擾、維持婚前的獨立生活。

隨著次女、么女陸續出生,兩人的生活也從分居自然轉為同居。原本擔任電視節目製作人加藤先生查覺到妻子在料理界日益活躍,決定辭職擔任脇小姐的經紀人,全力支援妻子的工作。

對於兩人而言,家庭就像一個團隊。共同分擔責任,才能讓團隊順利運作。加藤先生說,「我們是一個團隊,所以不管誰去割草、誰去河邊洗衣服都沒有關係。」

無需忍讓,建立起平行關係

杉山觀察,隨著年齡增長,人的個性會強化,夫妻都有無法退讓的界線。在一起的時候,雙方都為了守護自己的「領土」而鬧得不可開交。夫婦之間維持著一定的距離,反而有助於客觀的檢視彼此,冷靜的思考。

因此,杉山認為,夫妻之間最好的距離,是「平行關係」個性好強的夫婦一起生活,不論哪一方做出犧牲,都會心生不滿。即使只是小事也一樣。例如,杉山喜歡看B型片,先生則喜歡深奧的電影。過去兩人通常會選擇「各退一步」,找一部時下流行的電影來看。但後來,兩人決定各自看喜歡的片子,不再為了遷就對方看沒興趣的電影。杉山說,「商量是年輕人的事情。到了中年,不管再怎麼說,對方都不會改變了。你要改變自己的行動才行。」

對於想保持平行關係的伴侶,杉山有幾點建議。首先,尊重對方想做的事,別硬把對方拉進自己的世界。其次,即使伴侶不在身邊,也要有讓自己開心、自理生活的能力。了解彼此的經濟狀況,但對方有困難時也不吝伸出援手。最後,不要在意別人認為你們是「奇怪的夫妻」,勇敢活出自己。

100公尺的距離剛剛好

杉山形容,卒婚以後,一家四口圍繞在餐桌旁晚餐、暑假全家到南方島嶼度假的習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讀書、一個人的旅行。現在,她的目標是走遍日本的47個都道府縣。

卒婚,是鬆綁過去緊繃的關係枷鎖,讓婚姻中的兩人都成自在呼吸。在卒婚現象之後,日本甚至出現了「卒母」的說法,也就是從母親的角色畢業,找回成為妻子、母親之前,身為女人的自己。

現在,杉山的卒婚生活已經維持了10年以上。兩個女兒都已結婚離家。她過著獨居的生活,和丈夫偶爾見面。雙方之間100公尺的距離,讓關係比以往更平穩順利。

 延伸閱讀: 杉山由美子著,《卒婚:不離婚的幸福選擇》,時報出版。


50+tips

  1. 卒婚是種柔性的關係變革,不一刀剪斷夫妻2、30年來朝夕相處的情份,保留家人間的扶持。
  2. 夫婦之間維持著一定的距離,反而有助於客觀的檢視彼此,冷靜的思考並減少衝突。
  3. 鬆綁過去緊密不透氣的關係枷鎖,才能讓婚姻中的兩人都成自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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