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歲阿信編劇,橋田壽賀子的終活3部曲:我的後事我做主

我想不帶給任何人麻煩,清爽的離世。


文/陳莞欣 首頁示意圖/shutterstock   圖片來源/ORICON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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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離去,不留痕跡。我希望自己離開這個世界時,不給任何人帶來麻煩。」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瀟灑離世,這是日本重量級編劇橋田壽賀子人生最後的心願。

91歲的橋田壽賀子,可以說是台灣人最熟知的日本編劇。執筆寫作超過50年的她,曾寫出《阿信》、《鄰居的草坪》、《冷暖人間》等膾炙人口的名作,擅長描寫家庭、人情之間複雜的情感糾葛。她一生累積逾百部作品,更曾獲頒紫綬褒章、文化功勞者等重要獎項。不過,這位大名鼎鼎的編劇卻在2013年宣布自己打算引退,積極展開她的「終活計畫」。

雖然長期書寫夫婦與家庭的故事,但橋田壽賀子本人直到41歲才結婚,丈夫早在28年前就過世,兩人膝下並無子女。在那之後,橋田壽賀子就一個人居住在熱海市,和心愛的柴犬小櫻一同生活。「丈夫過世之後,我一直思考著要怎麼樣才能一個人好好生活。我想最重要的還是經濟來源,所以拼命的工作。現在家中有6個幫傭,比起依賴親戚照顧,我覺得這樣更安心。我認為現在的生活方式是最理想的。」她說。

既然一個人過也很好,為什麼要準備後事呢?橋田壽賀子不避談自己的衰老與後事,積極看待終活的必要。她開始展開行動的契機,源自於情同女兒的女星泉萍子(曾演出阿信的母親)對她的提醒:「橋田媽媽明年就90歲了,準備整理一下周圍的物品比較好喔!」

終活計畫1:斷捨離,不需要的東西就丟掉

橋田壽賀子的終活計畫第一步,就是毫不留戀的丟掉累積90餘年來不必要的物品:書本捐給熱海的圖書館、清掉為了編劇而留下的剪報、如山堆積的各式眼鏡捐給發展中國家的志工團體、衣服只留下日常生活中會穿的、128個手提包委由幫傭出售給二手商店。其他財產,像是繪畫、寶石全數交由律師處理。如此一來花了兩年,唯一無法割捨的,就是腳本的原稿和錄影帶而已。

就在橋田整理這些物品的同時,長年以來陪伴在她身邊的愛犬小櫻也過世了。她把小櫻埋在家裡的庭院。或許是體會到萬物終歸塵土,橋田把身後事看得更淡了。她告訴前來採訪的媒體,自己過世後不需要葬禮,也不需要告知大眾,甚至連死後的法號也不需要。「就讓我在世間所不知的狀況下安靜消失吧,這是我真實的想法。」她說。

終活計畫2:人際關係也要處理的乾乾淨淨

橋田的父母已經過世,丈夫也相當早逝,因此她很早就懂得擁抱「一個人的哲學」。一生在戲劇裡寫盡人情世故的她,代表作《冷暖人間》的原名是「橫渡世間的都是鬼(渡る世間は鬼ばかり)」。這句話改編自日本俗諺「橫渡世間的並不全都是鬼」,意指世界上並不全是壞人,總是會有溫暖的好人;但在橋田看來「這世間到處都是壞人!」

為什麼世間到處都是壞人?橋田認為,人總是期待自己的付出會有回報。一旦無法如願,就會對對方心懷怨恨。「我對他那麼好,他什麼都沒有回報我……」因為這樣的原因,痛恨子女、媳婦的人比比皆是。說到底,都是因為渴望依賴對方而產生的失落。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無所求。這樣一來,只需要跟喜歡的人往來即可,不期待回報的人際關係更加輕鬆。

此生和來生,人際關係都要處理得乾乾淨淨。深諳婆媳關係的橋田已經想好了,將來她不會跟丈夫葬在一起。「先生跟他最喜歡的母親葬在一起,我就不了。我可不想到了那個世界,還要繼續跟婆婆還有小姑們打交道!」她開玩笑的說道。她打算把大體和愛媛的雙親一起合葬,自己的遺物則和先生的遺物一起葬在靜岡的墓園。

終活計畫3:如果我失智,就讓我去安樂死

打點好人際關係和手邊的物品,橋田壽賀子的終活計畫最後一步則是打算要為自己安排安樂死。她在2016年12月於《文藝春秋》雜誌上發表了「安樂死宣言」。在文中她指出,自己住在熱海山中,如果發生什麼事情,沒人知道。而她年歲已高,隨時有可能得到失智症:「也許在我沒有自覺的情況下,給許多人添了麻煩。不認得親近的人的臉孔,在沒有生存意願的狀態下活著。我不想要這樣。」

為此,橋田壽賀子已經查好了瑞士的安樂死方案。當地有一個名為「Dignitas」的醫療團體,能夠協助外國人進行安樂死。這項方案的費用約為70萬元日幣(折合台幣約20萬左右),申請者必須提出醫師診斷證明,確認當事人確實沒有痊癒的希望。醫師會開出足以致死的麻醉藥處方,由申請者本人親手按下點滴。20秒後,就會在睡夢狀態下死去。

橋田指出,從2008到2012年間,已經有來自31國611人到瑞士進行這種「安樂死之旅」,而且每年都有增加的傾向。「申請安樂死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必須在意志清醒的前提下實施。所以我現在就告訴身邊的人,假如我哪天開始癡呆,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我會馬上訂機票飛往瑞士!」


50+tips

1.終活第一步:用斷捨離法整理出不必要的物品,只留下真正重要的事物在身邊。

2.終活第二步:拋棄依賴他人之心,維持沒有負擔的人際關係。

3.終活第三步:好好規畫自己的後事,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告別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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