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活頂客夫妻老黑&Olivia:不懂獨立生活,有小孩也會變成孤獨老人

不要把家人的陪伴視為理所當然,自己懂得過生活最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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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莞欣 攝影/何經泰 照片、影音提供/田臨斌

在56歲的老黑和另一半Olivia家中,事物總是成對的出現。兩雙慢跑鞋,一藍一粉紅。兩台腳踏車,從北京運往高雄。兩張同款的閱讀椅,分據客廳裡的不同角落。兩間有大落地窗的房間,一間是Olivia的畫室,另一間則是老黑彈吉他、唱歌的秘密空間。

老黑本名田臨斌,曾是知名外商殼牌石油公司大中華區業務總經理。45歲那年,他選擇退休,和太太Olivia從北京搬到高雄。沒有小孩的兩人,日子裡充滿了運動、旅行、電影、音樂、寫作還有繪畫。對他們而言,生活本身就是一項值得認真經營的事業;而生養小孩,從來不是這份事業的成功要件。

根據主計處2015年的數據統計,台灣各類型的家庭中,頂客夫婦的數量在14年間快速增長,比例已達19.06。結婚但沒有小孩的家庭型態,逐漸成為一股不可小覷的社會潮流,老黑和Olivia正是其中之一。

生與不生都是選擇: 接受它,尋找它的好處

其實,結婚22年的老黑和Olivia,並非從一開始就是堅定的「不生主義者」。相較於同輩人,兩人結婚的時間較晚,再加上之後工作忙碌、公司外派。在人生的時程表上,生小孩的優先順序被不斷的下調。最終他們發現,不生孩子,似乎也挺好的。

在少子化的今天,沒有小孩或許沒什麼大不了,但在20幾年前則不然。已婚的夫妻,特別是女方,總會被關切:「什麼時候才要生小孩?」好像女人一定得生孩子、做母親,才能成為完整的女人。Olivia回憶,自己30歲時結婚,在生育黃金期的最後幾年,確實也曾有過這樣的猶豫:「在我們那個年代,根本沒有人在談無子化,結婚沒有生小孩是一個矛盾。一般人結婚就一定會生孩子。可是後來我會想,生孩子是一個選項,不生孩子為什麼不能成一個選項?」

就像人生裡的所有選擇,生與不生,本有各自的甜蜜與負擔。身為前高階經理人的老黑,談起不生子這件事情,頗有一種事實求是的態度。逝者不追,來者不拒;既然後悔也來不及,何不就接受這個事實,尋找它的好處?「我年輕的時候有人說,等你老了沒有小孩奉養你,你可能會變孤單老人。或許會,我也不確定。但如果真的發生,你就接受它、管理它就是了。」

30出頭時結婚,到今天年過半百;老黑與Olivia的退休生活沒有含飴弄孫,卻有各種好玩的事。老黑在離開高階白領工作後開始寫作,陸續出版了《從CEO到樂活家》、《今年開始,人生都是自己的》等書,成為知名的樂活作家。除此之外,他還找回年輕時的興趣,睽違20多年重拾吉他。自娛娛人以外,甚至還考取了街頭藝人證到愛河駐唱,從聽眾的打賞和掌聲中得到不小的成就感。

老黑退休後懂得找樂子,考取街頭藝人執照,曾在愛河旁的餐廳駐唱。(田臨斌提供)

Olivia則善用藝術天分,用畫筆記錄日常生活和旅行途中的點點滴滴。旅行與繪畫,是她生活中最大的樂趣。此外,以前從不運動的她,退休之後竟愛上各式各樣的體育課程,合氣道、格鬥、搏擊、有氧、瑜珈、跑馬拉松,樣樣來者不拒。

或許正是因為沒有小孩,兩人的退休生活有更多時間和金錢上彈性運用的空間。「我覺得人生的金錢和精力都有限,當初懵懵懂懂,我現在反而認為,不生孩子是我要的選項。」Olivia說。

向郵輪上的老人學到的事:黏孫子?我們才不要孫子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老黑問我有沒有什麼夢想,我說我要去環遊世界!」Olivia形容,自己的體內疑似流著吉普賽人的血液。四處旅行,是兩人退休之後都喜歡的興趣。這幾年他們愛上郵輪旅行,其中有2次是105天的長途旅行,行經五大洲、七大洋,可說是懶人版的環遊世界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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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和Olivia熱愛旅行,即使是同一個地方,在不同時候造訪也有不同樂趣。(田臨斌提供)

上船吃喝玩樂,下船飽覽異國風光,固然都是郵輪旅行吸引人之處。但對老黑和Olivia來說,旅途中最有意思的還是形形色色的人。老黑觀察,郵輪上的乘客多數年紀偏高,有不少是70歲以上的老夫婦或是單身女性。這些人的共同特徵是獨立、樂觀,懂得享受當下。老黑說,看著這些老人,會覺得老非但一點都不可怕,反而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他曾詢問一個剛開完心臟手術的乘客,郵輪旅行時間這麼長,他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好,難道不擔心會有意外?沒想到對方回答,自己把藥都準備好了,只要醫生允許,他當然敢上船。就算明天就是此生的終點,也是一場無憾的人生。

老黑在郵輪上看到國外老人充分體現活在當下的精神。這段影片有對銀髮老夫妻跳舞,表情十分動容。(田臨斌提供)

郵輪上也有許多手持平板的老人,透過通訊軟體和家人維持感情。然而,不管感情再好,他們仍清楚家人是獨立的個體,可以關心,但不該依賴。關於成年後的親子關係,他們是這麼說的:「我們經常一起聚餐、活動,感情很好,但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想打擾他們,我也絕對不允許子孫來打擾我的生活。」

老乘客們的豁達與快樂,讓Olivia笑說自己和老黑以後乾脆搬到船上過日子,以船為養老院「看他們每天開開心心的,晚上換上漂亮的晚禮服,讓人伺候他們很優雅的吃一頓晚餐。吃完飯後又去看一場很棒的表演。這樣過日子,我覺得人生也實在太享受了!」

養兒不是為了防老,每個人都要懂得獨立生活

沒有小孩的中年自在愉快,但沒有小孩的老年,會不會變成無人奉養的孤單老人?對於老年規畫,老黑直言,「我們從來沒有養兒防老的觀念。即使我們今天有小孩,我覺得養小孩也不是用來防老的。」他認為,父母在提供子女完成學業之後,雙方就不應該再有財務上的糾葛。現在他和Olivia的主要收入來源包括在北京的房產租金,還有定存利息和低風險的基金投資。另外也購入商業保險,補足老年的醫療費用缺口。

他估計,退休生活約需一千萬能夠生財的資產,透過穩健、長期的投資,只要一年能維持6%的投資回報率,每個月約能提供5萬元的收入。如此一來,基本上就能達到退休後的財務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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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和Olivia感情甚篤,但彼此也懂得留給對方獨立的空間。

除了財務規劃以外,老黑和Olivia都認為,熟年生活更重要的是調整自己的心態,認清世間每一個人,不論有沒有小孩,終究都是獨立的個體。懂得和自己相處、能夠找到人生職志的人,永遠不怕孤單寂寞,自然也就沒有成為孤單老人的疑慮。不要把家人看得那麼理所當然,覺得他一定要陪伴你。我常跟老人家說,我知道你喜歡跟子孫在一起,可是你有沒有問過,子孫喜不喜歡跟你在一起?老黑強調,愈獨立的人,愈會散發出自信自重的特質,就算走到天涯海角,親戚朋友都會前來找你。相反的若是事事依賴別人,就算跟親友或子孫住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增加彼此互看不順眼的吵架機率而已!

延伸閱讀:酒井順子著,《無子人生》(天下文化出版)


50+tips 

1.每個人生在世上都是獨立的個體。親子之間可以關心,但不要掛心。

2.與其期待子女奉養自己,不如先檢視自己的財務狀況、老後可能會有的照顧需求,做出相應的規劃更務實。

3.獨立、懂得生活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能交到朋友,永遠不會變成孤單老人。反之,若事事依賴別人,就算與子女同住,也只是增加互看不順眼的機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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